丁老爷子用拐杖跺跺地板,敲击出沉闷的响声,小雅想到上次他打丁晓晃的光景,她打个抖,心里更不平衡了,但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能消解他的怒火,什么解释都不管用,什么解释都改变不了丁晓晃已经离婚的事实。现在丁晓晃和焦娇除了共同孕育了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他们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
丁老爷子是迁怒,是恨她这颗棋子不起用。
她突然觉得悲哀,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人?焦老爷子迁怒,再怎么着也不会动粗。
她抬头,毫不退缩地与丁老爷子对视,眼里有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心口处渐渐硬起来,打定主意不解释,等着焦倪琛来就好,若他真敢动手,她一定不会像丁晓晃那样站着不动任由他打。
丁晓晃一看这阵势了不得,两人扛上非得把医院闹到鸡飞狗跳才罢休。他一动,牵扯到腹部,才动过手术的地方传来撕裂的疼痛,疼得他“嘶”一声抽冷气,可也终于把两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了。
丁老爷子眼中的震惊还没消散,他见识过小雅的强硬,没想到今天把丁晓晃弄进医院,她还是理直气壮,一副要和他拼命的模样。而丁晓晃的这声冷气,只获得他的挑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语言。
小雅看了一眼他冷硬的侧脸,这个老头子可能一辈子都没服过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焦家的威慑之下周旋的。
“大哥,要不要紧?我去叫医生过来。”小雅低头瞧瞧他的面色,询问道。
丁晓晃等那阵疼痛缓过去,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微笑,咬着牙关说道:“手术的后遗症,不用叫医生来。”
他头往后靠在床头,对丁老爷子解释:“爷爷,焦娇住院那几天是小雅每天给我给焦娇送饭,还监督我吃完,在医院旁边给我找酒店住宿。我这次胃出血,是我没照顾好自己,每天睡眠不足,小雅送来的饭,我当着她的面吃了,她走后,我又吐出来。我想着,若不是她还记得给我送饭,每天开解我,恐怕现在我躺的不是病房,而是太平间了!”
丁老爷子神色震动,斥道:“说什么太平间!我老头子还没死,你就要死了?你是咒你自己哪,还是咒我哪?”
“爷爷,我决没那意思!”
丁老爷子看起来有点焦急,也许丁晓晃的这句“太平间”真触动了他哪根神经,他神色不安。看得小雅和丁晓晃都稀奇地打量他。
他不自在地咳嗽几声,声音恢复严厉:“记住你们姓的是丁!丁小雅,你哥哥离婚了,你就好好安安分分地呆在焦家,若是再让我听到你兴风作浪……”
“谁兴风作浪?”房门突然打开,焦倪琛突兀地出现在门口,他的呼吸比平常粗重,丁老爷子和丁晓晃惊讶他的到来,没发现他与平常有什么不同,他的脸上挂着一成不变如春风的笑容,声音柔和。小雅并没什么惊讶,看到他来眼睛亮起,也就看到他目光在病房里一扫而过之后落在她一人身上,还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遍,看到她没被施以家暴,才将目光转移到丁老爷子脸上。
丁老爷子有些尴尬,他很快掩饰过去,神情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淡:“倪琛,你怎么过来了?”却没回答焦倪琛的问题。
焦倪琛走进来,看了眼病床上的丁晓晃,对他微一点头,客气地对丁老爷子说:“爷爷让小雅出来吃饭,说小雅出去时间长了,担心她迷路了,让我来接她
。”
丁老爷子想起焦老爷子还不知道丁晓晃的事,对焦倪琛的说辞不知可否,说道:“那你们快回去,晓晃这里有我。”
“丁爷爷,抱歉,等爷爷身体好点了,我再把这边的事告诉他,到时爷爷会亲自来看望。”
“那怎么敢当?哪有长辈来看望小辈的道理。小雅,你是焦家的媳妇了,要好好伺候焦老先生,知道吗?”丁老爷子脸色转温,焦倪琛虽然对丁晓晃依然不愿意提名姓,但他对自己还算是客气有礼,这让他心里好受了很多。
他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身影,突然想到丁家只有小雅还能在焦老爷子面前说上话,他心里极不屑且不喜这个孙女,但还是庆幸刚刚说话没有太严厉。
小雅低头闷闷地答应一声,有些想笑,随焦倪琛走出病房后终于觉得不那么窒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