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半天总算是有反应了,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的看着慕容漪。
伸出手去抹她脸上的泪,“好啦,你先把这碗安神的药喝了,好好睡一觉,午后我与你给这孩子做身衣裳。”抚着她的肚子笑道,“这孩子都有五个月大了,明年夏日就要出世了,还不早早的把衣裳备下。”
听着慕容漪说话,她也稍稍将心放了下来,这位贵妃待人亲和,倒是没有让她过多戒心。
“你会护着我的孩子吗?”弱声问道。
可算是说了句有好气的话,慕容漪高兴的不行,忙应道:“当然了,等这孩子出世,我便认下他,以后谁都不敢欺负她。”
说着拿起小桌上的汤药,舀出一勺送到她嘴边,“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她乖巧的张开嘴巴把苦药吞了下去,一边与她说着,“你的身份实在太过边缘,皇上一心要护着你,只是你该知道的,皇家的事便是朝堂的事,朝堂中人也紧盯着你,当年便是说四爷暴毙而亡,已过三年突然多出位王妃,会惹人怀疑。”
“我也没有要求他这样做。”听言低下了眸子。
这话在她听起来倒像是给那皇帝添麻烦了,本就无心做什么王妃,若是还要担着这罪名,更是不愿了。
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要你为皇上体谅一些,要维护你便要将你包裹在许多说辞之中,你只当是真的就是了,若是这档子事公之于众,于你也没有好处,你可知道皇上为了维护你顶着多少流言蜚语。”
再说这话她便无言了,只默默的喝着送到嘴边的药,等着这一碗药都喝尽了,身子也慢慢软了下来,懒洋洋的呼吸着。
见她倦了慕容漪将被子抻开盖在她身上,温和道:“你好好睡,我就在你身边,你不喜欢下人伺候,以后就我陪着你。”
这是一种极到位的做姐妹的气场,抚着她瘦弱的胳膊,见她眼帘低下慢慢睡去了。
叫下人找了些布料,打算着做做小衣裳打发时间。
其实哪里会呢,西宜的衣裳都是丽妃与乔念慈帮着做的,而她不过是在一旁看着,照猫画虎三脚猫的功夫罢了。
只仔细的做着,阳光仿佛凝住了,才过了正午,这时候的阳光正是最稳定的时候,一针一线的在布料之上刺着。
缝的认真,却听得旁边传来一声,“贵妃娘娘这是做衣服吗?”
也
不知她何时醒的,抬起眼睛看,睡了一觉她脸色好了不少,便拿着装针线的小筐子到她身边去。
“你醒啦,看我这衣裳缝的怎么样?”展开在她眼前问道。
她细看看,噗嗤便笑了出来,捂嘴笑道:“贵妃娘娘在宫中时候也常做针线活吗?”
一看便是不常动针线的,袖子一只长一只短,布料倒是好料子,就是可惜了。
听言慕容漪便不好意思了,这时代恐怕女子不会针线功夫才是少见的吧,可她就是不长于这些,尴尬道:“是不是缝的太差了。”
将那衣裳拿过,拿起剪子将她缝坏了的针脚剪开,穿针纫线又缝了几下,比起方才的样子是好看多了。
“还是你行,我看我就不糟践这好料子了。”轻笑说道,总叫王妃也显生分,便问道:“我还不知王妃的本名是什么?”
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对她的敌对便全然没有了,应道:“我本名方晓,江南人士。”
她来自江南,那是这一切开始的地方,是小怜的故乡,亦是决定参与其中他们每个人命运的转折。
若无江南起事,一切本该还在原点。
“江南是个好地方,我却从未到过那里。”慕容漪随着应了句。
方晓跟随玄宣多年,自然是知道的,应道:“还是你的命好,即便欺瞒入宫,皇上仍然厚待于你。”
听言慕容漪愣怔住,久久说不出话来,良久弱弱道:“你知道啊。”
方晓一笑,“我跟随四爷自然知道,当初四爷就是知道了六王妃做的这事,在江南到处找那位二小姐。”
“她死的凄惨,我至今觉得愧疚。”慕容漪闭上眼睛,她不敢想小怜死时身上烂了几块,有没有被蛆虫啃食。
那女孩子本是无辜,每个人在这其中都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只有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白白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