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本宫不想要这孩子,大人可有办法?”慕容漪小声问了句,现在宫中也没有别人,不必怕被听了去。
梁翠一直在宫门口,里面说着什么都听得见,她竟然已有身孕了,定要向宰相和慕容柔禀报的。
一听这话梁翠便要急了,只听着里面陈草木先说了话。
“娘娘这是做什么,难不成娘娘不愿为皇上生个皇子或是公主?”
愿意,当然是愿意的,可若要有个孩子,总要为那孩子的一生思虑,这一生恐怕也只能与玄晟是夫妻。
他待人很好,慕容漪也不一定要求个和她心中雏形一样的丈夫,比如说,就像玄仪那样的。
至少到今日这丈夫都是对她好的,她也不求十足十的好啊,只要日子过的下去,不是十全十美的天生一对也好。
“本宫还未做好为人母亲的准备。”回道。
陈草木自幼便是孤儿,从前在宫外做游医的时候,便见了不少有孕几月的女子,他想着自己是否也是那些女子在如花的年纪所孕育的孩子。
总之想要到这世上来,总需要一个母亲的。
“娘娘当真不愿意吗。”陈草木神色认真的问了句,那可是个生命啊,他从前也只为风尘女子下过堕胎药。
不过是闲话问一句嘛,这孩子要与不要对慕容漪来说都是一样的,王朝宫廷出生的孩子可与别的不同,能够富贵荣华,可活着也辛苦。
“那,大人就先不要说出去,我还要再想一想。”请求道。
陈草木听言点了点头。
“大人平日里在太医院做事可还如意?”闲话了句。
他立在一旁,苦笑道:“自从上次之后……微臣在太医院之中又少不得被几位前辈讨厌了。”
“这话从何说起啊?”慕容漪问道,他口中所说的上次之事便是为丽妃开刀,这是两人之间的秘密,听言便笑了。
这本事放到了他身上,也不免为他招来些嫌妒。
“树大招风嘛。”笑了笑。
有人妒忌,说明这是好事了,只见陈草木挠了挠头,“娘娘,微臣才疏学浅,若旁人问起来,我可怎么答复。”
“其实那也简单,剖开后亲眼见了更明白。”回道。
陈草木眉头一皱,又道:“可人身体受之父母,微臣怎能做这种事,即便是尸身,也怕他会魂魄不安的……”
瞧他那战战兢兢的样子,当初她不知割开过多少人身。算了算了,古人根深蒂固的思想一时半刻也改变不得。
不愿剖开人身,那便只传授知识也可。
她仔细的想了想,不如自己编本书出来,这下就可直接将外科知识传授到他那里,以后也好方便他为人救命。
“这样,我把我所知的都写下来,到时给你看。”
陈草木呆呆的,现今这种外科手术只算小荷才露尖尖角,本也用不上,他也是好奇而已,但他也知道,有些病症光用药是救不得人的。
“那就劳烦娘娘了,微臣告退。”提了药箱子便回了太医院。
只剩下她自己在芳漪宫里坐着,发愣的看着这殿中的青纱帐,不想竟然有了身孕。
这消息真是突然,便也不再想了。
拿出几沓子白纸来,沾了沾
墨水,从人体的皮肤到骨骼,每一个细节,仔细回忆着从前教科书上所写的东西。
天色越来越暗,就一秉烛在身侧,白纸之上又点出了一幅人体骨架。
一转眼,便到了天明,殿外几只云雀叽啾叫着,慕容漪直起了腰,活动了下脖子,将写了一晚上的东西收了起来。
这时候天色还早,便出了殿门想要透透气,才把步子迈出门槛,就见着一只翠玉镯子砸到了地上。
抬眼一看,是依良。
“娘娘。”慌里慌张的便低下了头。
许久不见她了,怎么身上还多了件贵重东西,那镯子成色不错,弯下腰替她捡了起来,递到她面前。
“谢娘娘。”怯怯的接了下来。
这一大清早的,拿着个玉镯子也不知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