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晟的眼神静住。
多年之前,玄宣从无忌惮,先帝迟迟不立储君,但朝中上下都知先帝属意玄宣,而玄华气势更盛,所以被玄宣放在眼里的只有玄华而已。
“天命所归,即便也尽人事。”将他登基为帝的功劳都算在了天命之上,可他也知道并非如此。
“天命,天命。”重复道,听着他所说玄宣从心中发笑,天命原本是在他这里的,是那久居深宫当中的婆娘坏了家国大事,冷笑道:“太后娘娘可还康健?”
他恨不得恩肃死了以后入轮回万劫不复。
“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应道。
是他要这皇位,是恩肃要他要这皇位,这位子都是他的,即便是有人怨怼仇视,也不想要牵扯恩肃分毫。
“若没有她,你会有今日?”满是嘲笑,玄晟是因了这能干的母亲,不然哪里轮得到呢。
玄晟的脸冷着,“母后对朕有大恩,从来敬重。”
“听闻太后近些年来身子不好。”他对宫中事了如指掌。
没出声。
“想她正当壮年便满身病痛,许是老天开眼,人不可诛,天却可诛。”紧紧咬着后牙,眼神像刀子刺向玄晟。
原本是玄晟要奚落他,却被逼的哑口无言,败退一般慢慢向后退了一步,转身朝着座位走去。
……
神明台殿内明亮。
慕容漪坐在床边的小椅子上与玄仪说话,问清了江南变故,心中更是忧虑。
玄仪说官差赶去援助那夜,卫征是随玄宣走了的,今日见了卫征,那岂不是……
手中死死掐着手绢,殿内只他两人,这话不可叫旁人听见,呼吸慢慢急促起来,“六王爷。”闷声叫道。
玄仪躺在**,却也不知慕容漪此时来此问这些话做什么,看她的样子才稍稍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问道
“我……我见着卫将军了。”抬起头来,惊慌的看着他。
听言愣住,忙问道:“在什么地方。”
咽口唾沫道:“我才去给皇上送汤,在殿外等候见了卫将军头破血流,被侍卫从乾清宫架了出来。”
他心中也慌起来,“你是不是看错了,从未听到消息说皇上擒了卫将军。”他希望是看错了,只盼着玄宣能逃出生天。
“我并不认得卫将军,也未见到过,是梁翠所说。”回道。
不管是
不是,玄仪都坐不住了,“快,扶我起来。”双手抬着有伤的腿,从**下来。
慕容漪随着扶他,“你腿伤未愈,不如我去。”
“不,我去。”一口说道,将鞋子套上,拿起梁寇为他准备的拐杖站起身来。
一边扶着他,而心中拿不下主意,问道:“那人真会是四爷?”
玄仪没做声,慕容漪拉着他到门口,将门推开,梁翠也到身旁扶着。
……
乾清宫内殿。
玄晟被玄宣逼的说不出话来,便到一旁坐着去了。
而此时玄宣已占了上风,这三年他虽人在民间,而对朝中诸事却十分关注,玄晟手下哪些人做了什么事情,他都知道。
尤其是当年极力拥护玄晟的慕容宰相。
情绪平静了下来,现在他已经败了,自己死不足惜,却又连累旁人,可造成今日局面的皆是因为玄晟,他不好过,也不会让他的死敌好过。
“三哥。”阴阳怪气的叫道。
从前他也叫玄晟三哥,而从见面到现在这还是第一声。
为君王三宫六院,他三哥不喜欢原配正房,这些年只听说盛宠卫征的妹子,再有就是慕容瑾的二女儿慕容漪了。
都是懂情之人,又都是男人,便知道什么最能剜肉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