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孩的父母气势汹汹,甚至差点对主治医生动手,一直到附近派出所的警察来了才暂时罢休。他们反复对警察说着同样的一句话:“我们临时有急事离开了,结果孩子竟然死在了医院……”
也许很多人不明白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出现,但是商植的心里却非常清楚:这样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正常医患关系的范畴,是人群中极少数极度自私者的卑劣展现。虽然这样的人和事并不常见,商植也相信警方和医院最终会处理好这起事件,但他的内心却依然感到难受,出了病房之后心情就一下子融入纷纷飘落的细雨之中,郁郁得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商植没想到卓越会忽然出现在面前,差点就撞到了他的身上,愕然问道:“卓医生,你……”
卓越这才注意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心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家里的人在这里住院?”
商植摇头,叹息了一声后说道:“现在我才知道你们当医生的有多难。卓医生,你找我有事?”
卓越点头:“刚刚从窗户处看到了你,正好想问你一件事情。上次我远远看到你在南桥寺的外面,你是不是经常去那个地方?”
商植愣了一下,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对了,你干吗问我这个?”
此时卓越的心里十分困惑,急于想弄明白有些事情,这些事情对他来讲非常重要。其实我们很多人都是这样,心结不解开往往什么事情都干不成。他实话实说道:“我心想,如果你是经常去那个地方的话,就说明你对佛教的东西有所了解,或许能够……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你的头发和眉毛上面都是雨水。”
商植是聪明人,而且他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关于眼前这个人的情况,所以虽然卓越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大致明白了他的意图,笑道:“我知道你找我的目的了。南桥寺的住持我倒是熟悉,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后一起去他那里喝茶?”
卓越大喜,忽然就想起商植上次的那个请求,愧疚地道:“上次你说要采访我的事情,那时候确实不大方便。”
商植现在已经不在意那件事情了,笑道:“没事,今后还有机会的,你说是吧?”
卓越没有说话,事情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他也不知道有些事情该不该说。商植依然没有在意,拿起手机翻看着里面的通讯录。
到南桥寺的时候雨居然神奇般地停了,空气中依然带着湿润的味道。商植这个人果然有些门道,竟然真的约到了这家寺庙的住持智善大师。在卓越的心里,寺庙的住持可是世外高人,常人难以接近,然而他并不知道商植作为记者,三教九流、达官显贵都有接触,而且上次商植带着张彤云去寺庙的时候本来就准备耍花招将拿到的签一律说成是佳偶有成,那样的事情对一位资深记者来讲简直就是信手拈来、不值一提。
智善大师五十来岁年纪,身着灰色粗布僧衣,手上拿着一串木质念珠,不是本地口音,说话带着卷舌音,虽不慈眉善目但却给人以沉稳庄严之感。商植将卓越介绍后智善大师只是客气地一笑,说道:“去茶室吧。”
茶室在寺庙的后面,院落里有几棵参天古树,卓越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笑道:“你们看那云像什么?”
商植和智善大师都朝天上看去,只见一缕白色的云后方竟然有红色点缀着,像极了传说中的凤凰,智善大师微微一笑,说道:“天降祥瑞,说明卓施主与贫僧有缘。”
商植笑道:“那云在这座城市的天空上面,为什么只是卓医生与大师有缘呢?”
卓越感觉到商植对智善大师并不是特别尊敬,开玩笑的成分倒是居多,心里正忐忑着却听到智善大师说道:“卓施主在敝寺看到了祥瑞,那就是有缘人。”
商植正准备说话,卓越担心他再次说出不礼貌的话来,急忙问道:“何谓有缘?”
智善大师道:“相识就是缘,缘分也是因果。”
说话之间就已经到了茶室,里面的陈设古朴淡雅,一位年轻的僧人合十迎候,智善大师吩咐道:“泡我师弟刚刚寄来的茶吧。”随即客气地请卓越和商植坐下,“这茶是我师弟在山上种的,味道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