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那人终于开口说道:“大家好,我是来自日本西城株式会社的上谷康成,我代表日本西城株式会社,对苏尔曼高铁项目的报价为24亿美元,折合每公里造价4000万美元,而我们的建设工期为42个月。虽然报价和工期都略高于来自中国的同行,但我们愿意为该项目提供80%的贷款,苏尔曼省可以分25年进行偿还,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利息低至只要一年1。5%……”
上谷康成的话未说完,整个礼堂轰的一声,全乱套了。所有人都在迫不及待地与旁边的同事交流,甚至还有人失态地站起身,连连摇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一切。
先不论造价高低,单是提供80%的贷款,分25年偿还,并且还把利息压到这么低,从这三点看,日本人是下定了完全不赚钱,甚至大大赔钱的决心。如果往后25年中,日元汇率忽然下跌,这条高铁线更是会让日本人赔得血本无归!
举个例子,1991年苏联解体让卢布价值暴跌几乎成为废纸,印度马上落井下石,抓紧时机以卢布偿还俄罗斯早先给予的所有贷款和援助。价值达上百亿美元的贷款,被印度以仅值区区300万美元的卢布还清,大大坑了继承苏联债务的俄罗斯一把。虽然这案例比较极端,但在长达四分之一个世纪的时间里,世界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谁也说不准。难道日本人的脑子突然有毛病了?这样明显赔本的生意他们也做?
苏尔曼省招标组成员也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会落在自己身上。主持人哈姆札用力地拍打桌子,想让现场安静下来,但徒劳无功。于是,他只好提高了声音,再次重复了一遍上谷康成刚才说的话,并要求他确认。对此,上谷康成仅以一句简单的“YES”回答了他的质疑。他的回答,又引发了现场另一阵混乱。
“你们……你们一直在利用我?”托马斯终于明白过来,怒视丁飞。
“托马斯先生,这就是商战!这就是竞标!”丁飞叹口气回答道。
如果不是估计自己打不过丁飞,托马斯恨不得立刻在这家伙的脸上饱以老拳。但没办法,正所谓拳怕少壮嘛,托马斯估摸着要是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老胳膊老腿的自己。既然动不了手怎么办?那就动嘴呗!反正事已至此,扯破了脸皮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抗议!我抗议!西城株式会社没有参与竞标资格!”托马斯站起身大声说。
“对,西城株式会社没有参与竞标资格!我们抗议!”能被公司派出来参与竞标的,个顶个都是人精。反正自己已经出局,倒不如将水搅浑了,反倒有一丝希望。于是,礼堂内一时群情激愤,大有揭竿而起之势——当然,动手是不至于的,大家都是文明人嘛,人在屋檐下的道理还是懂得的,但施加舆论压力正是这些先生的拿手好戏。
“西城株式会社于今天下午14时55分向我方购买标书,并提出参与竞标意向。他们提出申请的时间处于截止时间之前,我宣布西城株式会社拥有参加竞标资格。”哈姆札却似一点儿也不为所动,敲了敲桌子下了结论。
顿了顿之后,他突然又开口:“接下来,我还要再宣传一个消息。经苏尔曼省政府、省议会讨论通过,苏尔曼高铁项目将进一步延长,巴禄市将从高铁的起点变为中部联接点,新的苏尔曼高铁项目将北联首都,南接普丹港,全长155公里。具体资料,我们将免费提供给第一轮竞标的三名优胜者,请他们重新拟定标书。除非三家同时放弃竞标,否则苏尔曼省将不会再另行招标。”
“什么?”哈姆札话音刚落,整个现场变得更加混乱。仿佛一颗石子投进水塘,激得水里的鱼儿乱窜。
一个又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释放出来,几乎震得人透不过气来。唯有来自西城株式会社的上谷康成,一直保持着自信的微笑,仿佛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丁飞快步走向主席台,与藤井伊织一起一左一右扶着上谷康成的手肘缓步走下台阶。有意无意间,丁飞的目光向简国炜和钟远成看去,三人就这样遥遥对视,对撞的视线里似乎要迸出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