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一定是你判断失误了!报价下降四分之一,那岂不是说他们的每公里造价不到3000万美元?这怎么可能?”
“托马斯先生,您一直在怀疑我的判断,可是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错的是您,而不是我。”丁飞半带着无奈地摊开双手。托马斯的脸皱了起来,有心想发火吧,又顾虑接下来要寻求西城株式会社的帮助,不想在这时候惹恼了丁飞。只能重重地把自己的身体靠在椅背上,心里怒骂:黄种人都是精神病!
于是一直被丁飞期待着的陆晓琪,站到主席台上,以流利的英语揭晓答案:“中国建四集团可以提供低息贷款11。8亿美元,预计建设时间同样为36个月,报价22。2亿美元,平均每公里高铁造价为3700万美元。”
“这……这不可能!我看过他们的标书,明明不是这个时间和价格!”原本还不在意的托马斯现在已经慌乱到手足无措。
丁飞却重重一击掌,摇头苦笑:“干得漂亮!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实在是漂亮极了!看来我的那位小师弟,早知道处于我们的监视之中,但是他偏偏故作不知,反而借此用假标书把我们给蒙骗了!”
看着主席台上以流利英语侃侃而谈,以极佳的风度和极富有感染力的语言,征服了招标组几乎所有成员的陆晓琪,丁飞欣赏地不住点头:“陆晓琪,中铁第四集团公司总经理陆嘉林的女儿。所有人都认为,她只不过是来混一份光鲜的履历,就连我也忘记了,她曾经在中国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获得第三名。这一次我们输得真不冤,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小师弟的预料之中。被困在第二标段项目部,标书被抢,都是他放出来的烟雾弹,只为了在最后时刻一刀封喉!真是了不起啊!”
会场中,钟远成也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心里像吃了柠檬,酸得快要溢出来。他没想到,建四集团竟拿出了一份比建六集团更加优秀的标书。这也就意味着,他又输给简国炜一次。
突然,钟远成感觉到身边一动,原来是简国炜赶到了,悄无声息地走进礼堂,坐在他的身边。
“别太得意!这只是第一轮竞标,第二轮我不会输给你的!”钟远成板着脸冷哼。实际上这次也是钟远成保守了,他带来的四份标书中,其中至少有两份的报价比建四集团更优惠。
“输给我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何必和自己较劲呢?”简国炜以胜利者的大度劝慰。
两人互看一眼,同时“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再搭理对方。
注意到悄悄走进礼堂,坐在钟远成旁边的简国炜,丁飞还能保持镇定,托马斯简直慌了手脚。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老天,这也就意味着欧陆铁路公司,在第二轮竞标中需要同时与两家来自中国的企业竞争,这样一来,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托马斯慌乱得像尾巴被猫踩住的老鼠,就差要满地打滚了。
“不用着急,还有24号竞标者没有介绍方案呢。等他们介绍完,说不定会有转机呢?”丁飞安慰。
“24号竞标者?”托马斯茫然回忆。在最后阶段才宣布参与竞标的,通常都是中小型的建设公司在临时抱佛脚,所以托马斯一直没太在意。不过他似乎记得,截至今天早上为止,参加竞标的一共只有23家企业,那么这第24号竞标者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呢?
托马斯拼命回想,记起刚才代表24号竞标者抽号的,是一名黑人——这24号竞标者,总不至于是一家来自非洲的公司吧?
出乎他意料的是,代表24号竞标公司走上主席台的,是一个至少已经七十多岁,脸上布满了老年斑,行动显得有些迟缓的亚洲人。而搀扶他走上台的,竟是藤井伊织!
颤颤微微站在主席台上,老人没有开口,先是微笑着环视整个礼堂,然后分别朝着中国公司和欧陆铁路公司的方向点了点头以示招呼。
“他是……”托马斯觉得这个人非常眼熟,但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这人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