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参加竞标的公司各派一名代表上来抽签。”主席台上有人叫道。
所谓抽签其实就是一个纸箱子里装着写有号码的乒乓球，抽到几号后，到签到处封存标书，就可以按照顺序轮流登上主席台介绍项目建设方案并接受质询。抽签现场乱糟糟的，看上去像个菜市场。钟远成皱了皱眉，示意陆晓琪与他一起上去抽签。钟远成的手伸入纸箱，先上下左右摸了摸，确认没有什么隐藏的“机关”后，随即掏出来一只乒乓球。看到球上写着大大的阿拉伯数字23，他不禁舒了口气。
参加竞标的国际公司一共24家，他抽到23号，算是一个极好的签了。陆晓琪的手气就不那么好了，她刚拿出乒乓球看了一眼，就发出一声惊呼。
“5号？”钟远成怔了一怔，默默把自己的号球递给她，“我们换一换。”
“但是……”
“没关系，能拖一时是一时，只要简经理能及时把标书送到，你们还有机会。”钟远成不由分说把23号球塞给陆晓琪，然后把5号球抢了过来。
“你们这样交换是违反竞标规则的，我抗议！”
提出抗议的是托马斯，看看他手中拿的4号球，就能明白他不爽的原因。
“只要他们双方都愿意，无论怎样交换顺序都不会影响竞标的公正性。”主持招标的哈姆札耸耸肩膀，说完还对陆晓琪眨了眨眼，做出个“还你人情”的动作。
钟远成心里正郁闷着，托马斯的干预令他心情更糟。当然在这样的场合里，他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他回想着简国炜的笑容，轻轻勾起一侧嘴角，冲着托马斯很有礼貌地点头、微笑。
果然托马斯像经常面对这种微笑的钟远成一样，脑子里代表理智的那根弦一下子崩断：“排序并不代表什么，要赢得竞标，靠的是技术还有实力！你明白吗？”
早有准备的工作人员，将冲着钟远成咆哮的托马斯拉开，并低声警告他。每一次国际竞标都像把所有竞标人放进高压锅里煎熬，压力之下失态成为常态，咆哮怒吼者有之，失声痛哭者有之，工作人员早已见怪不怪。托马斯很快清醒过来，向工作人员示意自己不会再闹事，他的助手跑上来轻拍他的背部，让他放轻松些。
所有人拿到号码球后，鱼贯走下主席台。等主席台清空后，一名工作人员用麦克风喊：“请1号竞标公司递交标书。”
于是一个公司代表走上去，将一只手提箱放在桌子上，工作人员当众打开，检查一下外观，再打开让对方检查一下有没有缺页或遗漏要补上。当递交人摇头表示没有后，他便将标书装进提前准备好的皮箱里，交叉贴上两张封条，并盖上印章。
说起来程序很多，但用时其实也不过一分多钟，接着2号竞标公司便走上前，重复着刚才的步骤。钟远成交完标书后，紧张地向门口张望着，期望奇迹能够出现。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一颗心也越来越往下沉。
但这时，陆晓琪忽然动了起来。她从自己小小的坤包中，拿出一个塑料包。当她打个某个阀门后，空气注入，塑料包忽然膨胀起来。陆晓琪打开塑料包，取出里面的标书，一溜小跑着将标书交到工作人员手中。
来自建六集团的竞标组成员，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晓琪像变魔术一样拿出标书，都吃惊得合不拢嘴。等到陆晓琪交完标书回来，才不好意思地对钟远成道歉：“对不起，钟总，我们的办公场所一直处于被监控的状态中，所以我必须严格保密。”
钟远成摇头失笑：“简国炜这小子，鬼点子真多。”
标书是有了，但并非有了标书就能奠定胜局，接下来还要向招标组成员介绍项目建设方案并接受质询。钟远成看了脸上还带着稚气的陆晓琪一眼，有些不太看好她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