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我怎么办?浪费竞标前最宝贵的准备时间,去找领导哭诉我的无辜?去找关系求求谁能拉我一把?”钟远成发泄之后,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我承认,在对待简国炜的问题上,我是有私心的。我想赢他一次,我想代表建六集团把这个标给抢过来。但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如果简国炜真的因为我的原因而无法参加竞标,那我就有义务把他的担子也挑起来!”
虽说第二标段项目部离巴禄只有130公里,但沿途没有高速公路,只有条件一般的水泥国道,以及条件更差起伏颠簸的黄土路,等简国炜赶到项目部时天已经擦黑。简国炜看看手表,心里咯噔一下,距离他出发,时间已经过去3个小时又20分钟了。
项目部距离最近的小村还有两三公里,远远看去,灯火通明。简国炜尽量不让自己的焦急显露出来,让计程车隔着老远便停下了。
“头儿,怎么了?”陈学灿诧异地问。
“先别急,摸清楚了情况再说。”
于是两人便下了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向项目部走去。大老远地,就发现项目部大门外有几个人影,背着手踱过来踱过去,时不时还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
“还真是够敬业的。”简国炜冷笑一声。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袁建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袁建悄没声地从项目部的后门摸出来,与简国炜接上头。两人躲在一个土坡后面,一边吸烟一边聊当前遭遇的情况。
“这回他们是来者不善呐。”袁建意味深长地说。
“早猜到了。这要是善者,他也不会现在来。现在的问题是,项目部的筹备工作,到底做得怎么样了,会不会被他们挑出毛病?”
袁建一拍胸脯:“我袁建可是老援建了!里面的那几个家伙还在吃奶的时候,我就到非洲修过铁路。怎么,你还信不过我?”
一个铁路项目开工之前,项目部要先查看现场,根据现场实际情况配置各种资源,还要选择相关专业人员,把主要人员的履历做成报审表报监理、建设单位审批,同时,还要针对需要的开工工点打开工报告,将人员、机械、设备、材料等一一报备。各项工作,可以说千头万绪,繁琐无比。但有了袁建这个老资格的项目经理坐镇,各项工作依旧开展得井井有条。
简国炜还不放心:“如果他们硬要鸡蛋里挑骨头呢?”
袁建不屑:“鸡蛋里挑骨头的项目方我也不是没见过,良言善语他们要听不进,就换一种办法跟他们说话呗。”
要在工地里混成老油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能干活会干活,应付来自方方面面的刁难也要有一手。爱听好话的就把他高高捧起,欺软怕硬的就需要展现实力,就算遇到那种软硬不吃的也没关系,老油子们有的是办法把你架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还让你没办法说出他们半句不是来。
简国炜心里安定许多,但还是追问:“如果他们故意拖延检查时间,有办法应付吗?”
袁建为难了:“要硬碰硬的话,我有把握让他们吃个哑巴亏。但那些家伙要真能做到把一页台账看半小时,我也不好催他们呀。”
简国炜与袁建又商量了一会儿,袁建便偷偷摸摸地从后门蹿回项目部,简国炜和陈学灿又等了一会儿,便向项目部走去。
“简经理来了!”有人忽然大喊起来。霎时间,在大门口附近焦急等待的五六个人忽拉一下子围了上来,拉手的拉手,尾随的尾随。其态度之热情,其喜悦之真挚,使简国炜有点儿发蒙。
领头的瘦竹竿,更是激动得神采飞扬了,用英语和简国炜问好:“你好,我是雅隆高铁合资公司安质部的乌达米。”
简国炜与他握了握手,要不是袁建说过这人最难缠,他差点儿以为这人对他一见如故好感爆棚。
随同乌达米来的翻译是项目指挥部派来的小年轻,看简国炜随随便便的样子有些不开心了,用中文提醒:“简经理,注意你的态度。乌达米先生是合资公司高层,是我们指挥部的好朋友。”
陈学灿白眼一翻:“你的意思,是要我们跪舔以示友好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