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跟他们这么说了,不过领头的不是咱们的人,是一名当地派驻到合资高铁公司的官员,叫什么乌达米的。我和他说什么,他都装傻充愣当听不懂,最后被我逼急了,他的翻译就和我说,乌达米先生旅途疲惫,要休息一晚才能开始工作,然后就赖在我这儿不走了。我要送他们去市里的酒店住下吧,他们也不肯,非要住项目部里,还点名说要见你。”
“如果……我赶不到呢?”
“那个乌达米口气很强硬,说如果见不到你,就证明咱们第二标段项目部对雅隆高铁工程极不重视,他会向雅隆高铁公司建议,重新对我方的承建资格进行审核。”
简国炜彻底明白过来。到底还是苏末尔议长那一手,使得他风头太盛,引得外国铁路公司对他出手了。他们的这一招,倒正好打在了简国炜的七寸上,令他分身乏术。不过,他有张良计,简国炜也有过墙梯,到时候过一过招,看看谁更技高一筹好了!
不说简国炜接到通知后的暗中算计,当钟远成看到雅隆高铁项目指挥部发来的检查通知时,脑子也是蒙的。再细一想,冷汗就下来了。赶紧拿起手机,在通讯录中翻找一阵,打出电话。
“老刘,怎么回事?我明明安排今天下午对第二标段进行检查,为什么突然改期了?”
电话那头,也是叫苦不迭:“钟总,我的确按照您的吩咐,拟定了检查通知。但正要发出去时,雅隆高铁合资公司的当地高管看见了,非说要一起去检查。他们是项目方,是甲方,我们指挥部是承建方,是乙方,我能怎么办呢?”
钟远成哑然半晌,放缓了语气:“老刘,你也知道二标段的简经理,他还另有重任。这样吧,我代他向你请个假,明天他就不参加迎检了,好不好?”
“钟总,这个忙我是真的帮不了。”电话那头的人苦笑,“现在这已经不只是指挥部的事了,合资高铁公司参与进来之后,现在他们才说了算。我知道你和简经理都在竞标苏尔曼高铁项目,我也知道这事明显是有人冲着简国炜经理去的。可苏尔曼高铁项目重要,难道雅隆高铁项目就不重要了吗?雅隆高铁开工在即,要是项目方以这件事为借口推迟开工,这个责任我们谁也负不起呀!”
铁青着脸挂掉电话,面上肌肉狠狠抽搐几下,钟远成忽然举起手机一下子砸了出去。
“藤井伊织!一定是藤井伊织搞的鬼!”
完全失去了以往气度,钟远成双手叉腰大口喘着粗气。没错,这次的检查是钟远成一力安排促成,但他一开始只是想借此牵扯简国炜的时间精力,令他无法完全投入竞标工作而已。但合资铁路公司一插手,却使这次检查变了味道。如果真的导致简国炜无法回来参加竞标,陆嘉林那老狐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一状告到建总,“妒贤嫉能、不顾大局”这八字评语,肯定要牢牢地扣在钟远成脑袋上。
用脚指头想,钟远成也知道这肯定是藤井伊织从中做的手脚。但即使如此,他也拿藤井伊织没有半点儿办法——大家本来就是竞争对手,各施奇谋各展妙计那是理所应当。他可以利用藤井伊织,藤井伊织当然也可以利用他。
“老钟,你也消消气。我相信你,你做不出这种事来。”陈丰叹息着拍拍钟远成肩膀。
钟远成能怎么办呢?他只能苦笑。陈丰相信他又有什么用?简国炜不会信他,建四集团上上下下的干部职工不会信他,甚至建总的领导们也不会相信他。但事已至此,唯今之计也只能尽力补救了。
“老陈,你带一辆车立刻赶到第二标段项目部,只要检查一结束,就用最快的时间把简国炜接回巴禄。”
陈丰犹豫一下:“那……万一还是来不及呢?”
钟远成脸上浮起破釜沉舟似的笑容:“那我只能用尽一切办法,代替建四把苏尔曼高铁项目给夺回来!”
陈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这次事件影响太恶劣了,如果建四集团真被排除于竞标之外,钟远成就算赢得第一轮竞标,也没有了带队参加第二轮竞标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