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对于林良信来说,是无比丢人的一天。他在简国炜和苏月面前打了包票,然而一连拜访了4名竞标组中的中立成员,对方不是找借口搪塞,就是干脆一口回绝面谈的要求。唯一一个约见成功的,也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不到10分钟他手机闹钟就响了,于是装作接电话的样子急匆匆道了个歉离开。
一开始,林良信只觉颜面无光,想着要找回场子。但被拒绝的次数多了,林良信也就慢慢觉得有点儿不对了。接着,一个无比恐怖的猜测浮上心头——该不会,招标小组里的中立派,都倒向苏末尔议长了吧?
林良信本身是巴禄市的名医,人们通常都不愿意得罪医生,因为每个人都有生病的一天。而他担任艾沙迪省长私人医生这个身份,更使得以往林良信在苏尔曼省各级政府办事时能得到额外的尊重。然而今天,这些尊重突然都没有了,除非对方找到了坚实靠山,可以不用瞧艾沙迪的脸色,否则无法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可能就是事实真相,林良信变得严肃起来,也不在乎面子丢不丢了,向简国炜和苏月说句抱歉,就赶紧将他的“大发现”向艾沙迪汇报去了。
简国炜摸着下巴开始思考。无论简国炜还是苏月,在求见项目方或采访对象时,吃过的闭门羹都不少。区区几次碰壁,没让他们变得烦躁,反而更激起斗志。
“看起来你似乎并不担心?”苏月饶有兴趣地问。
“有什么可担心的?招标小组成员的票,只有在竞标方案相差不大时有用,只要竞标方案的分数能大比分超过其他竞标对手,他们就算有倾向性也没办法给我们捣乱。”
苏月小吃一惊:“你那么有信心一定会赢?”
“现在就算没信心,装也要装出胸有成竹的模样。就像拳击比赛开始之前两个选手一定要互放狠话,如果连放狠话的胆子都没有,那不用上台就已经输了。”简国炜拍拍手干脆利落地说,“找个地方,我请你吃晚餐。”
请苏月吃饭,也是简国炜早有的计划了,可就是一直抽不出时间。今天把苏月叫出来,一是介绍她和林良信认识,让她以后多一个新闻来源,算是小小地还她个人情;二来也是想顺便请她吃餐饭,向她表示谢意。毕竟参加竞标以来,苏月帮了简国炜不少忙,不请她吃一顿也未免显得太抠了点儿。
苏月倒也没有趁机狠宰简国炜一刀的想法,她就近找了个商场,将车停好后,与简国炜一路说说笑笑上了电梯。但很可惜,苏月心仪的那家餐厅已经坐满,两人正想要换一家餐厅,简国炜的微信突然响了一下。
简国炜掏出手机看一看,下意识地抬起头,看见丁飞正坐在餐厅里,笑眯眯地朝着他摆手。坐在他对面的人,扭过头看了简国炜一眼,立刻拿帽子遮住脸,匆匆起身从餐厅的后门离开了。
“不好意思,看样子这餐饭是吃不好了。”简国炜对苏月抱歉地苦笑。
苏月眼睛发亮:“相比吃你一顿饭,我更期待接下来会发现什么新闻。竞争对手之间的直接过招,一定会擦出火花。”
简国炜惆怅地吐出口气:“是啊,他现在是我的对手了。”
搓了搓脸,闭上眼,再睁开,简国炜身上的惆怅消失不见,像长刀一样笔直地挺起腰杆。既然是对手,就要有对待对手的态度。国际竞标是残酷的斗兽场,根本容不得一点儿私情存在。全力以赴的最终对决前,肾上腺素疯狂上涌。
服务生得了丁飞的示意,出来请简国炜二人入内。丁飞笑呵呵地站起来与简国炜握手拍肩,又极为绅士地拉开椅子请苏月入座。
“小师弟,这次赢你一局,你不会怪我吧?”丁飞抿嘴笑。
“技不如人,又掉以轻心,只能认栽。再说,你也只是赢了第一轮竞标,最后谁输谁赢还尚未可知呢?”简国炜忽然话锋一转,看着丁飞一脸惊诧,“哎,师兄,你不会因为赢了一次就骄傲了吧?那可不行!这人呐,一骄傲他就容易犯错,一犯错就容易失败。共勉!共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