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花样百出,一个滴水不漏,怪不得丁桑会那么忌惮他们。”藤井伊织冷笑。她对于这样的结局并不意外,甚至对于劝说钟远成的失败也是意料之中。但不要紧,她有的是耐心和毅力和他们玩下去。反正,今天她已经把种子种下,只要静静等待就可以等到生根发芽的那一天。
“想要挑拨离间?你还嫩了点儿。”同一时刻钟远成也在冷笑。对于刚才的应对,他觉得可以打90分,剩下10分留作进步的余地。刚才谈话的关键,倒不是在于简国炜这个痞子,主要是他通过藤井伊织的急躁,判定西城株式会社现在已经处于黔驴技穷的状态了。
正如他早上所言,要想竞标成功,一是要勤练内功,二是要精修外功。藤井伊织寄希望于中国企业内耗,进而得到进入第二轮竞标的机会,这说明他们“内力空虚”,不得不走上仅以外功取胜的“邪道”。对于这样的对手,他毫不放在眼里,甚至不需要有特意针对性的举动,直接辗过去就能把对方撞得粉身碎骨。
“老钟!老钟!”
才从电梯上下来,钟远成就见陈丰满脸喜色地对他手舞之足亦蹈之。2尺6寸的粗壮腰围,扭成了妖娆的S形,就好像专业的探戈舞手改行跳起秧歌,性感虽**然全无,却完美地体现出劳动人民的淳朴奔放。
高兴之余,陈丰也不忘保密原则,一把将钟远成拉进房间里,又将所有窗帘拉上,才神秘兮兮地附在钟远成耳边说:“家里已经搞到苏尔曼省的全部地质资料了!”
“太好了!”钟远成兴奋地在陈丰大腿上重重一拍,拍得他腿上肥肉乱颤。陈丰满脸的喜悦立时化为幽怨——怎么这年头,送来好消息还要挨顿打呢?
“家里这回干得太漂亮了!是谁出的手?林总还是周总?还是他们找了建总的关系?”
“都不是,是简国炜那小子从哈姆札手里弄来,又报经建四的陆总同意后,请陆总给家里发了一份副本。”
“简国炜?”像一盆冷水泼下,喜悦没了,只余惊疑。钟远成脸色沉凝,快速思索简国炜这举动里的含意。
看到他的模样,陈丰叹气摇头:“老钟,不是我说你。你呀,就是总爱把人往坏处想。家里已经验过了,资料没问题。不管怎么说,咱们建六这次,算是欠了建四和简国炜一个大人情了,找机会我一定要请简国炜吃顿饭,好好敬他几杯。”
“没有,我就是在想,简国炜到底是怎么从嗜财如命的哈姆札手里,拿到这份资料的呢?对了,简国炜大方,我们也不能小气,你把从巴禄图书馆找到的地质资料,也给简国炜送一份去。两相对比,数据才能更准确嘛。”钟远成强笑着说。哈姆札开价100万美元出售地质资料的事情,他已经上报了集团公司。简国炜敢把资料送来,也就说明,这份资料他不是通过什么歪门邪道的方式拿到的。对于简国炜使了什么手段,钟远成也感到非常好奇。
“你们不是同学吗,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钟远成犹豫了一下。如果有选择的话,他真不想打这个电话。但现在已经不是私人恩怨的问题了。作为建六集团竞标小组的组长,承了简国炜这样一个大人情,他要不做出些姿态,难免会被人打上“忘恩负义”“公私不分”这样的标签。在国企中,被人质疑能力问题还能够通过完成一桩桩工作去挽回;而一旦涉及人品问题,就很难扭转别人对你的印象了,不但上级会把你划到“慎重使用”的另册里,有时候就连下属你也指挥不动。
迫不得已,钟远成拨通简国炜的电话。
“钟总您好,我是简国炜,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出乎意料的,电话那头简国炜的声音破天荒地有礼貌。钟远成眉毛一阵乱跳,他知道简国炜这时候越是客气,就越是憋着一肚子坏水。
但没有办法,现在捏着鼻子也要喝下这杯苦酒。钟远成心里憋屈,笑得反倒越发爽朗,让人如沐春风。
“简经理,我代表建六集团,要好好地谢谢你啊!建四的同志大局观念强,能跳出一己一地的局面算大账、算长远账,这一点,是我们建六需要向你们好好学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