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远成在心中微微点头。根据他得到的情报,西城株式会社对法国人的支持的确很有限,想来也是觉得做个陪跑没什么前途,纯粹就是来恶心人的。但现在越是接近开标,就越要小心谨慎,谁知道会突然出现什么幺蛾子,趁你不注意糊你一脸难堪。于是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变话题:“藤井小姐还真是直爽,不过这样在背地里议论会社高层,似乎还是不太好吧?”
“你是丁桑的师兄,也就是我的师兄,都是自己人,难道我还怕师兄会出卖我吗?”藤井伊织笑得畅快极了。
“当然不会。”钟远成也笑。
笑了一会儿,藤井伊织突然又不笑了,直愣愣盯着钟远成的眼睛:“师兄,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我个忙的。”
“丁飞和我师兄弟一场,只要不违反原则,不牵涉公事,你们的事我都会尽量帮忙。”钟远成的回答有理有节。
“师兄,相信你的情报系统已经查到了,我是西城株式会社藤井副社长的女儿,这次竞标本来和我没多大关系。但我还是来了,为什么?因为一个人——简国炜。他是我未婚夫的仇人,那么也就是我的仇人。”
钟远成低头喝着咖啡,没接茬,只当是没听见藤井伊织的话。藤井伊织也不以为意,接着游说:“这次苏尔曼高铁项目,有能力最后夺标而回的,也不过是欧陆铁路公司,还有中国的建六集团和建四集团两家。你和我合作,在第一轮竞标里就把建四踢出去,你也等于在第二轮里少了个大敌。”
笑一笑,钟远成看了藤井伊织一眼:“如果建四出局了,由西城株式会社在后面支持的法国人,就可以跻身第二轮。这就是你打的好盘算吗?”
“没错,让简国炜栽个跟头,于公于私对我都有好处。往私里说,我为我的未婚夫报了仇;往公里说,我超额完成会社交办的任务,履历上能多一笔功劳。对于你,也是一样。法国人对建六没威胁。让他们进入第二轮,你等于少了个对手。”
“对不起,藤井小姐。我还有个会要开,先走了。”钟远成把剩余的咖啡喝完,也不和藤井伊织打招呼,径直转身离去。他本以为和藤井伊织见面,能够旁敲侧击打听出点儿什么情报。但如果只是撺掇他对付简国炜,那就没必要再聊下去了。
一来,建六和建四怎么说也都是建总下属的兄弟单位,和日本人合作下黑手搞自己人,就算竞标成功了,领导们也不会高兴。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根本不畏惧与简国炜单对单地竞争。钟远成自信,以自己的手段,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藤井伊织沉着脸,远远看着钟远成走进电梯,才向吧台方向招了招手。侍应生走过来微微躬身,藤井伊织将几张钞票放进他的托盘里,又顺手取出菜单下盖着的U盘。
“他们没发现什么吧?”
“藤井小姐请放心,他们雇佣的安全团队里有我们的人,他们不可能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我们监控了。不过……”
“不过什么?”
“从上周起,他们就开始准备各种各样的竞标方案。迄今为止,已经准备了17份。而且,他们似乎还准备制作更多的方案,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最终会使用哪一份方案竞标。”
“这怎么可能?”藤井伊织终于惊讶起来。
制作标书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特别是国际铁路工程竞标,更是繁琐无比。这可不比普通竞标,只要在标书上填写一个金额,然后确保这个金额比所有竞争对手都要低就可以。竞标方案分为技术方案、价格方案以及援助方案。看似简单,但都相互影响。
从技术上说,哪些地段需要架设高架桥,哪些地段需要挖掘隧道涵洞,哪些地段又需要使用爆破作业的方案进行施工,这都要考虑;从援助上讲,准备垫资多少钱,又准备收取多少利息,要转让多少技术,这也要斟酌。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考虑斟酌,都会体现到最终的报价上。有时候,0。1个百分点的变化,都会造成几千万甚至上亿美元的浮动。
“应该是动用了人海战术。中国建六集团,除了派出来的这12人外,我怀疑他们在国内至少还动员了上百人共同参与标书制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