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点，钟远成被手机铃声惊醒。睁开眼，看到时钟显示的数字，钟远成也有些惊诧自己居然在工作日一觉睡到这个时候。
拿起电话一看，还是妻子谭琳琳的来电。一接通，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昨晚又喝醉了？”
“嗯。”
钟远成昨天晚上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自斟自饮，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突然倒下，然后完全失去了记忆。他烦恼地挠了挠头：“怎么，我又酒后失态了？”
“没有，你只是一声不吭，一直在喘粗气。”
“那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可能就是睡觉时无意间摁到通话键了。挂了，今天还有很多事呢。”
“认识你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你吗？”谭琳琳急促地呼吸几下，不经意间语气流露出一丝心疼，“你那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像……爸爸被抓走的那次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后，钟远成声音里带着点儿哀求了：“别说这些了好吗？我现在很忙很忙，没有时间懊悔也没有时间自责。等竞标结束之后，我会调整过来的。”
“需要我帮你……”
谭琳琳的话还没说完，钟远成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他看了一下，打电话来的是陈丰，立刻说：“就这样吧，我有公事要处理。挂了。”然后又接起陈丰的电话。
“钟总，你快到会议室来，出事了。”陈丰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好，我马上就到。”
钟远成也顾不得洗漱，急急穿上衣服，飞奔下楼。等到了会议室的时候，建六竞标组的成员已经几乎全部到齐了。所有人都坐在会议桌旁，面色凝重地看着一侧挂着的电视。建六竞标组所有成员都拥有大学以上的学历，虽然听不懂，却能看懂下方的英文字幕。
电视中，记者正在对行人进行随机采访。也不知找来的是不是托，几乎所有的采访对象都对中国高铁的质量表示不信任，并且都声称日本新干线技术更先进，安全更可靠。到了快结束时，丁飞更是亲自站出来，以西城株式会社高层的身份接受了采访，话里话外将中国高铁一顿贬损，又将日本新干线技术抬得高高的，仿佛前两天吃瘪的不是他一样。
“放屁！”陈丰气得拍桌子，“日本卖给英国的高铁车厢，第一天运行车厢里就漏成水帘洞；他们自己运行的新干线，转向架也发生过严重裂缝和漏油，结果出来道个歉鞠个躬就完事了。就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安全可靠？拿30000公里里程的中国高铁，和不到3000公里里程的日本高铁比事故数量，亏他们也有脸说得出口？”
“所以他们只讲事故数量，绝口不提里程数。”钟远成冷笑。国外的媒体就是这样，看似公正客观，但永远只给你看一部分真实数据，让受众像盲人摸象那样，只能接受媒体想让你知道的那一部分信息。
“钟总、陈总，今天的报纸买回来了！”几名组员各抱着一大摞报纸、杂志冲进会议室，放在桌子上。钟远成随手拿起面上的一份报纸，头版头条的标题是《中国龙正在接近》。标题看似中性，却配了一幅漫画，一条凶神恶煞的巨龙正将爪子伸向苏尔曼省的地图。
“立刻分类统计！我要知道有多少家报纸杂志报道了中国高铁的负面新闻。”钟远成沉着脸吩咐。
一阵紧张的忙碌之后，数字出来了。在他们能买到的83份报纸、杂志中，有69份报道了有关中国高铁的新闻或评论文章，其中还算中立的只有2份，其他全是负面消息。更糟糕的是，还有21份报纸是在头版头条，对于中国承建苏尔曼高铁项目进行恶意诋毁，有些甚至是空口白牙地造谣。
西城株式会社会使用舆论武器对中国企业进行打击，这本是预料中的事情。然而行动如此之快，规模如此之大，还是让所有人都有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