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愣着干吗,坐吧。”丁飞很有反客为主的架势,自己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上啤酒,一口干掉后惬意地呵出长气。恍惚之间,好像又回到了十年之前。那个时候,他们也经常这样聚会。只不过,那时他们撸的肉串,是来自街边小摊,更舍不得点海鲜之类昂贵的菜品。
“我去给你拿支叉子。”
“不用了。”
丁飞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旋开笔帽,利索地用笔尖将牛排割开,又叉了一小块往嘴里送。他手中的钢笔看似不起眼,却极为锋利,切割牛排如切豆腐一样轻松。
“这是美国西尔斯公司出品的战术防卫笔,可以书写,可以应急防卫,还可以当口哨、手电使用。最棒的是,刀刃部分使用的是氧化锆烧制的陶瓷刀片,锋利度是普通钢刀的十倍,还可以携带它通过安检。”
“你随身携带这玩意干吗?”
丁飞笑而不语。初到日本时,晚上加班晚了,总是会遇到黑帮小混混在路上讹诈,有时候因为反抗他被打得遍体鳞伤。在那个小巷里,没人在乎一个中国人的求助,都冷漠地走开,从那以后他就习惯了在身上带一支以高硬度陶瓷为笔尖的战术笔,以备不时之需,没人比他更知道当一个人在绝望中求生时的狠辣!
品尝了一小块牛排之后,丁飞疑惑:“奇怪,明明品质更好,为什么总感觉味道和当年一比少了点儿什么?”
简国炜也放松下来,感叹:“可能是少了当年那种年少轻狂的心态吧。”
“年少轻狂吗?”丁飞咀嚼着这个词,想叹气又叹不出,只觉得有些怅然。
在某些方面,钟远成比简国炜更加敏锐,看着丁飞的神态,他已经可以猜出一二。如果是他,也会在面临失败之前,及时抽身以免被连累。钟远成心里又是惭愧又是放松,因为丁飞如果一走,西城株式会社就不足为虑了。既知己又知彼的敌人,才最是危险而且致命。
“今天老同学终于重聚,其他的事就不要再说了,大家一起干一杯!”钟远成举杯提议。简国炜连忙拿起杯子,丁飞却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摇头轻笑,举杯在二人的杯子上各碰一下,把杯中酒饮尽。
虽然没有说话,但也表明了一种态度,简国炜简直是受宠若惊了,赶紧把酒倒进肚子里,却又因为喝得太快被呛住,捂着嘴大声咳嗽起来,惹得丁飞和钟远成一起笑出声,刚才生疏、尴尬的局面也缓和许多。
“毛毛躁躁,和以前一点儿都没变。”丁飞点评。
简国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下。
丁飞哑然失笑,知道他在顾忌什么。说实话,如果他竞标失败,倒也未必还能抱着心平气和的心态坐在这里与简国炜、钟远成喝酒聊天。但这一次,在丁飞看来并非是他输了。
虽然中国高铁在制造成本、效率上颇有优势,但在精细化施工、品质控制方面,距西城株式会社还有不小距离。奈何这次的客户方资金有限,当然是愿意在尽量压缩建设资金的同时缩短建设时间。如果换一个财大气粗注重品质的客户,谁胜谁败还未可知。
就算是再竞争下去,其实西城株式会社也未必就是必败局面,但那就要涉及更多的政治交易以及私下的小手段了,这是搞科研的丁飞所不擅长的,及时退位让贤也是对西城株式会社的负责任之举。
“好了,今天兴致尽了,我先走一步,也省得破坏了气氛。希望下一次,还能有机会继续在一起喝酒。”
丁飞说着,再次碰过杯喝下一杯啤酒,冲着简国炜和钟远成笑了笑就转身要离去。只是他才刚刚站起,电话就响了起来。
简国炜和钟远成的表情立即微妙了,因为眼尖的两人,已经看到屏幕上藤井伊织的名字。丁飞看到他们忌惮的模样,微笑摇头,索性打开免提,用中文与藤井伊织对话。
“亲爱的,我正在和老同学们聊天,现在开了免提。”
“是吗?那可太巧了!恰好,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和你的老同学们呢!”电话那头藤井伊织也笑着用中文说道。
丁飞皱皱眉,耐着性子问:“哦,是什么礼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