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媒体一向标榜客观、中立,但在对待中国的报道中,往往要么戴着有色眼镜,要么片面有缺陷。以至于有人统计,西方媒体中超过90%有关中国的报道,基本全是“黑料”。可以说在这种氛围下,读者很容易被“洗脑”。但偏偏西方媒体又一直占据着世界媒体的核心地位,信息辐射大半个地球。民众在知识、地位、视野上的天然局限,使他们很容易被舆论操纵。若不是近年来中国的人多了,而且依托网络的社交媒体兴起,只怕在大多数西方人的心目中,中国人还是戴着斗笠留着辫子的模样。可即使这样,西城株式会社一旦全力发动舆论机器,中国还是难免吃亏。
“你不是认识一个本地的记者朋友吗?能不能……”
简国炜想了想之后摇摇头:“难!稿件发不发不是记者说了算,是主编说了算。她就算写了报道,也未必能发得出来。”
“总要试一试嘛。”
“如果仅仅是一条高铁线路的竞标也还好,但涉及一个港口的经营权,哪怕只是一部分,一些人的神经可能已经被踩痛了。写了也不保证一定能发表出来。”简国炜隐晦地说。
“可是,西方不是一直说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吗?”陈学灿不相信地问。
“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当然存在!”简国炜摊开手做个无奈的表情,“你可以说,但没人听。你也可以写,但没有人看。中立的新闻媒体有没有?当然有!可是它永远只是影响力薄弱的小众媒体,因为没有人会在它的载体里投放广告,其他同行永远不会引用他的新闻,也不会提供新闻让它刊登,就像它完全不存在一样。”
“这还真是……”陈学灿想骂脏话了,考虑到有女士在场,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两人正在商议的时候,屋里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陈学灿走进房间接起电话说了几句,把电话放下后笑着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苏记者来了。”
其他人都觉得高兴,简国炜却是暗叫一声不好,心下有些发虚。他欠了苏月一顿饭,到现在都没有偿还,苏月几次电话询问,他总是因为竞标太忙而只能嘻嘻哈哈地打太极。今天好容易空下来大家一起吃顿烧烤,又忘了叫上苏月,待会儿见面就算简国炜口才再好,也百口莫辩了。
正紧急思考该如何狡辩才能躲过这一劫,苏月已经乘着保安驾驶的高尔夫球车到了。下车后看到他们五人在一起聚餐,果然表情一变。简国炜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正想要说话,却看见丁飞从另一边走下车来。
简国炜和钟远成一起站起身,既奇怪又尴尬。在竞标时,将丁飞当作竞争对手也还好,但在私下的场合见面,滋味就有些复杂了。重要的是,他来这里做什么?
“不好意思,刚才在外面闲逛,恰好看见苏记者要进来,我就和她一起来当个不速之客,不会打扰你们吧?”丁飞笑着摊开手说道。
他今天来,倒真是没有什么挑衅或探听消息的意思。丁飞本来就是一个极聪明也极有决断力的人,自从发现艾沙迪对中方企业的建设效率极感兴趣,而日方的技术优势又不是那么明显时,他就已经萌生了退意。或许十年前,他会选择孤注一掷,但现在,更加成熟也变得更加“吝啬”的丁飞,已不舍得押上他的全部职业生涯。
人呢,就是这样,一旦预先把对方设定为对手,敌意就会慢慢滋生;一旦决定放弃后,念旧的情绪又缓缓溢出来了。鬼使神差般,他就把车开到这里,在见到苏月后,更随着她一起进来见简国炜和钟远成。
无论陈丰、陈学灿还是陆晓琪,都是极有眼色的人。见他们老同学见面,就找了个借口走开了,唯有苏月出于记者的好奇心,死皮赖脸地坐下就不愿走。
三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泛起笑容。用武侠一点儿的话来说,这是独属于“高手”之间才会有的惺惺相惜。无关立场,只是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