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们又提前了!”陆嘉林霍地站了起来。
——上谷社长已抵省政府,五分钟后即将签约。
丁飞瞟一眼手机上的信息,暗中握紧了拳头。但在面上,却没表露出半点儿异样。
五分钟!只要再拖延五分钟,他就可以大获全胜!光明的前途在向他招手,他绝对不能允许,这五分钟内出任何娄子!
“叮”,简国炜的手机微信响了一下,丁飞的心脏也随着这一声响,重重跳动一拍。
这个时候简国炜接到微信,十有八九是传递签约提前的消息。如果简国炜看到这消息,很可能会提前掀开底牌使用手段,将签约仪式搅黄。
“简师弟!”丁飞忽然大喊一声,吸引住简国炜的注意力。
“钟师兄、简师弟,还记得吗?十年之前,我们也曾经在学校的天台上聚会。我们畅谈理想,意气风发,仿佛世界都握在我们的手中。那时候的我们,是多么幼稚,又是多么可爱呀!”丁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
简国炜果然有些被打动的模样,暂时忘记手机的事。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站在他面前的丁飞,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才华横溢又性格冲动的师兄了,为了竞标胜利,他可以不择手段,视人命为无物。他们之间,再也找不回当初那种亲密无间的单纯友谊。
“过去的事,又何必再提呢。丁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简国炜淡淡说道,也有些不明的感受夹杂其中,而钟远成依然是冷静地看着丁飞,目光中多了审视的疑惑。
“我想和你们做一个约定。十年前的事,不管谁对谁错,都在今天画上一个句号。无论是谁与苏尔曼省签订合约,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好兄弟!”
“只看看那些在暴乱中流血受伤,甚至丢掉性命的人,你这个好兄弟,我就高攀不起。”简国炜看到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不仅有些火气上涌。
“简师弟,你能不能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想我的苦衷?”丁飞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当年我放弃毕业证书东渡日本,就是为了亲手修筑一条高铁,哪怕一公里,都可以证明我的实力,让当年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看看我丁飞的本事。可是……谁知道作为高铁大国的日本,却再没有修建过一条高铁;而当初看起来最不可能建造高铁的中国,却一条接一条地把高铁铺满全国!你们责怪我不择手段,可你们想过没有,苏尔曼高铁项目可能是我职业生涯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修建高铁!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没有机会了!我当然要不择手段去争取!”丁飞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镜片后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似乎有泪花闪动。
自在苏尔曼交锋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丁飞如此失态,简国炜和钟远成也不知怎么回应,只能沉默不语。人生就是这样,在关键节点上,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余下的日子里便要为这选择不断地付出代价。
“有些事情,其实是……你自找的!”思索了一会儿,简国炜开口说道。
人生之中,每一个人都会在不同时期,遭遇到不同困境。困境是一个十分私人化的问题,因为在你看来用尽全身解数也无法解决的问题,到了别人那儿却能迎刃而解。而每个人,面对困境的时候,态度也大不相同。有人冷静理智,有人怨天尤人,有人像简国炜那样另辟蹊径,也有人像丁飞那样竖起全身的尖刺,用满满的恶意来对抗全世界。
无论10年前还是今天,丁飞其实可以选择更好的办法面对困境,可他呢?却用怨恨、贪欲和阴谋把自己一层层地缠成了茧,最终裹在里面无法挣脱。
丁飞无力地坐下,苦笑:“是啊,归根到底,也许是我的性格原因,才让我一步步走到今天。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丁飞的手机震动一下,接收到了新的信息,丁飞的头慢慢抬起,脸上现出兴奋、激动和诡异的笑容:“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因为太容易心软的性格弱点,导致你彻底输掉这场竞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