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总是跻身世界500强,集基建建设、勘察设计与咨询服务、铁路和公路投资及运营等业务于一体的多功能、特大型国有企业集团。过于庞大的体量,很容易会被有心人宣扬为中国政府意志的曲折体现。参加竞标的话,有人会宣传说中国支持反对党;不参加竞标,又会被视作支持执政党。尤其是现在,在苏尔曼高铁项目又还没有正式立项的情况下,如果依照往例,贸然组建联合竞标组高调参与竞标,就等于一脚踏进别人的圈套里面。建总左右为难之下,才把这个任务交给各子集团公司完成。”陆嘉林解释。
简国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说来,马总的临阵逃脱,也就可以理解了。如果这个项目只是别人引你上钩抛出的诱饵,领头参加竞标,很可能辛苦了半天,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这期间只要一步行差踏错,被人抓住把柄借题发挥,个人前途就要付诸东流。这种事,像马总这样的“聪明人”,才不会去做呢!可为什么让自己这个二级经理参加呢?是让自己做炮灰?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突然他脑子一个机灵,把事给连上了:“陆总,我猜想您给我新的任命,是因为雅隆铁路没有正式开工,用项目经理这个身份为掩护,既可以近距离关注苏尔曼高铁项目的进展,不会引起关注,又可以在项目明朗或者其他有利时机出现时随时加入竞标?”
“是的,这就是我的想法。”陆嘉林承认,接着说,“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毕竟这个项目,政治风险太大了。我保证,即使你现在拒绝,也不会对你前途有什么重大影响。最多是去雅隆高铁项目上工作几年,还能顺便积累资历。”
这是个非常有**力又非常有危险性的事,做——能身败名裂也能斩获大功;不做——退回去估计这几年也前途渺茫。简国炜一时难以下定决心。闭上眼沉默一会儿,笑容又变痞了:“陆总,我觉得我们有些人,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政治的归政治,经济的归经济。说破大天,我也就是建四集团里一个小小的经理,我到了苏尔曼就安安心心竞我的标,老老实实做我的工程,谁要是非要把我和什么政治资源扯在一起,那才是别有用心呢!您说是吧?”
陆嘉林听到这答案,有些诧异这小子如此快地搞清楚利害关系,又给自己准确地定了位,看事情一下就到点子上,有点儿意思!
事实上建总作为母公司,也不会下达让子公司的干部故意去“送死”的命令。参加竞标的人级别越低,越不可能被国外的政治旋涡所裹挟,也越不容易被定性为国家行为。商业行为就是趋利避害,子公司要营利要发展,看到项目就争取这到哪儿都是说得通的理由。
马总就是看不透这一点才做了逃兵,虽然他自认为“躲过一劫”,但实际上他的仕途也就止步于此了,谁也不会重用一个曾经当过“逃兵”的干部。
他满意地点点头说:“不过鉴于马总‘因病休养’,原先我们确定的方案可能就要有所改变,参与竞标工作的人数是越少越好。我和董事长商量过了,由你任竞标小组的组长,先派四名同志去打前站,然后根据情况变化和竞标需求,集团公司随时做好增加人手支援的准备。你出任第二标段项目部经理只是明面上的幌子,实际上工作主要盯着竞标这一块。袁建同志任副经理,第二标段项目的各项工作就交给他来主持。另外,陈学灿你也可以带去。我让行办替你们订了后天的机票,你抓紧休息一天,处理一下私人事务,然后立刻出发。”
对于陆嘉林的安排,简国炜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还是要同袁建一起工作,但两人却可以各管一摊,不会再起什么冲突。但他好奇的是,四名小组成员陆嘉林只说了三个,最后一位又是谁呢?
“陆总,还有一位是何方神圣?”
陆嘉林面上表情保持神秘,却又笑得有些得意:“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果然,才走出陆嘉林的办公室,就有一个人走过来拦住简国炜:“简经理,我奉命向您报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