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国炜这个副组长威信不足,老资历的核心组员一门心思想要抢班夺权,而其他组员除了陈学灿外,他一个也不熟悉。这样一个四分五裂的竞标小组,别说参与国际竞标了,就是想要参加国内竞标都有问题,如何在短时间内将分裂的竞标小组,捏合成一个具有战斗力的团队,是摆在他面前一个非常重要也非常具有挑战性的任务。
陈学灿一直在陆嘉林办公室外等着,看到了刚才简国炜和袁建冲突的那一幕,他快步走到简国炜身边皱起眉头说:“袁部长从去年到今年一直在走‘背字’,心里堵得慌,估计是更年期也提前了。如果他非要在小组里捣乱,我们倒不好处理。现在该怎么办?”
简国炜摸摸下巴,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等。”
“等什么?”
“不知道。”简国炜耸耸肩膀说,“我不知道会等来什么,但我知道如果我现在就这样放弃了,这一战不用打我就输了。”
从学生时代起,简国炜就知道自己从来不是天才。别人临考前随随便便看看书,就能够考到八九十分。可他不行,他只能头悬梁锥刺骨,用最笨的方法去啃下一道又一道难题。在这过程中,他不止一次地感受到疲惫、痛苦、后悔、愤怒,甚至产生自我怀疑。但幸运的是,在每次距离崩溃只有一线的时候,他总是能顽强地坚持下来并重振旗鼓。这也是他这几年从一线走到中层领导岗位的立命之本。坚持再坚持,用最笨的办法把最难的困境给磨平磨顺,这就是简国炜镌刻在骨头里的倔强。
简国炜想了想,当下最重要的是怎么让马总站在他这边,不求给他把路铺平坦,至少不要主动给他设置障碍,并关键时候能站到他这一边就更好了。想到这里便交代陈学灿再等他一下,随后独自走到僻静角落,掏出手机准备给马总先打一个电话。初步沟通要是不顺利,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也做好了飞赴马总老家和他面谈的准备。但他连续拨打了几次,电话中却总是传来占线的忙音。简国炜不由得焦躁起来,但还是深吸一口气,锲而不舍地每隔五分钟就继续拨打一次。
同一时间,陆嘉林也在办公室内举着手机和千里之外的人通话。
“……什么,这么严重……好好,我知道了……工作上的事情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也很着急,但是请你相信其他同志,他们一定能把工作做好……你就安心养病好了,就这样吧。”
挂掉电话,笑容从脸上飞速褪去,陆嘉林胸膛起伏几下,终究没有忍住,重重一拍桌子大骂道:“逃兵!这就是个临阵脱逃的逃兵!”
外间的秘书听到声音,走到门口探了探头,看见陆嘉林铁青着脸挥了挥手,知道他的习惯,便没敢进门,立刻识相地将大门从外面掩上,给陆嘉林独处的空间。
陆嘉林点燃一根烟,才吸了两口,又觉得烟气分外呛嗓子,烦躁地在烟灰缸里摁灭了。平心而论,将袁建硬塞进竞标组,陆嘉林是有私心的。只要竞标能出成绩,他就能让这个跟随他多年的老朋友渡过风波,官复原职。即使袁建对简国炜有不服气的瑜亮情结,但在陆嘉林看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组长是集团公司的副总经理,无论凭级别还是手腕都有能力压制住竞标组内部的不和。而且陆嘉林也相信,袁建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还是具备大局观的,不至于把与简国炜的小别扭无限放大。但是现在,他精心布置好的人事格局,都随着马副总的撂挑子而被打乱了。
现在再把袁建给撤出来,且不说老朋友心里会有疙瘩,而且也等于向外界释放出了陆嘉林对袁建不满的错误信号。就袁建那臭脾气,这些年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只要稍一显出“失宠”的窘迫,说不定就有人要跳出来搞风搞雨。但现在要免去简国炜副组长的职务就更不行了。在陆嘉林看来,竞标组可以没有袁建,甚至可以没有马长空,但就是不能没有简国炜这柄擅长剑走偏锋的“妖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