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无法抵抗各铁路公司的压力,再没办法阻挡苏尔曼高铁立项,所以,对于各大铁路公司来说,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是吗?”简国炜英文同样流利,“翻译”林良信只好坐在一旁不吭声。
“你在羞辱我?”苏末尔的眼珠子瞪了起来,就像一只要择人而噬的猛虎。
简国炜拍拍蓦然紧张起来的林良信肩膀示意他不要惊慌,笑着说:“不,我在恭维您。苏末尔议长,我看过您写的自传。苏尔曼省是在野党的大本营,您曾经在这里竞选两次议员失败。换成其他人,可能会选择更换一个选区,但您的选择却是在这里深耕十年,终于带领您的党派取得省议会大多数席位,您也如愿以偿成为议长。我想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您做出这个决定?”
苏末尔骄傲地抬起头:“因为我从不接受失败。”
“所以这次,您也不会接受失败的,对吗?”
苏末尔不肯落下话柄:“事实上,我只是觉得,高铁项目对于苏尔曼省来说太超前了。就算苏尔曼高铁贯通,全程也不过六十多公里,以苏尔曼人民的经济收入,他们也许宁愿乘坐普速列车,花一个小时在旅途上,也不会愿意购买价格高昂的高铁车票,用二十分钟抵达首都。既然如此,我们又为什么非要建设这条注定会赔钱的高铁呢?”
“说得没错,按照市场逻辑,掌握着资本的人,是不会把资本投入一个无法盈利的项目的,因为资本家的天性就是使资本增值,这也是近几年西方国家高铁线路发展缓慢的原因。”
“你该说‘但是’了。”苏末尔提醒。
“是的,但是——作为政治家,站在国家的层面,只要高速铁路的亏损能够限制在一定范围内,哪怕只能给总体国民收入带来一丁点儿的增长,那么就应该放手建设高铁。衡量一条高速铁路是不是要修建,并不是只看它能够收多少车票,赚多少运费,而是要看它能给整个国家、整个社会带来什么好处。打个可能不是很适当的比喻,就像军队,一个一直保持和平的国家,依然要花费大量军费维持一支军队,难道这就算是做了一桩亏本生意吗?我想,不见得吧。”
“你是一个很好的说客,但是现在,还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我喜欢的选手,已经丢掉了球权,我想看看他能不能把球权拿回来。”苏末尔微笑着说道。
简国炜也笑笑,果真也不再提到“高铁”两个字。他们坐在一起,兴致盎然地观看了一场高水平的羽毛球比赛。期间,还因为谈论到林丹和李宗伟的水平谁高谁低,爆发了一场小小的争执。看完比赛后,苏末尔又邀请简国炜与林良信一起,吃了一顿午饭,这才兴尽地放他们离开。
林良信有些莫名其妙。简国炜几乎是以威胁的方法,迫使自己带他来与苏末尔会面。然而除了最开始的五分钟之外,剩下的几个小时里,他们却再没有谈到任何与苏尔曼高铁相关的事情。然而简国炜以断绝艾沙迪的私下联络方式为代价,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听他与苏末尔聊羽毛球?这未免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深得艾沙迪省长的信任,但他却不任命你成为他的幕僚了。”简国炜只能这样叹气。
他与苏末尔的谈话,第一个重点是苏末尔表示自己“绝不认输”,第二个则是简国炜说的“高铁建设关系国计民生”。
即使在外国铁路公司的压力下,苏末尔不得不妥协,改为支持高铁项目立项;但在这过程中,有西城株式会社支持,他大可以设置障碍不断杯葛,轻松地将这个项目拖延下去,直到两年后的总统大选开始。除非,他和他的党派也能从苏尔曼高铁项目中得到好处。
苏尔曼高铁项目计划初衷是由巴禄往北,连接雅隆高铁,以实现三地人民快速流动往来。而雅隆高铁,则是由执政党主持修建的高铁项目。苏末尔的意思很明显,他是想要把苏尔曼高铁项目,当成雅隆高铁的延伸线。也就是说,至少在宣传口径上,苏尔曼高铁项目的好处,执政党要拿走一半。
“这不可能!”林良信矢口回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