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纳塔拉,梵语的意思是“无穷无尽”。作为全球顶尖的精品度假酒店品牌,它一直都是一个独特的标记;它不像瑰丽那样现代时尚,也不像康莱德那样奢华绚丽,它的每一座酒店都会从当地的历史文化中汲取设计灵感,把酒店融入自然美景,成为其中一部分,让人觉得身在其中就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又能感受到当地特有的氛围。也正因为它的独特和低调,当地政府部门在进行涉外交流时,通常会选择这家酒店,既有私密性又能向来访的宾客展示本地风情习俗。
位于巴禄北城中心的安纳塔拉酒店,占地面积尤其大。它有巴禄最有名的米其林三星餐厅、无边际泳池,甚至高尔夫球场。它的整体设计并不奢华,反而是沿用了热带国家特有的建筑风格,三角屋顶和木质架构,加上当地特色的花纹装饰,大堂中弥漫着热带特有的熏香,让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简国炜坐在安纳塔拉酒店的咖啡吧里,一边翻着本旅游杂志,一边呷着咖啡。看似十分悠闲,但目光却不时瞥向不远处的宴会厅。
在那里,雅隆铁路项目指挥部正在举办一场冷餐会,邀请了苏尔曼省大部分高层官员、社会名流以及外国铁路公司的同行。钟远成将会在冷餐会中,介绍雅隆铁路项目的进展,可简国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会在演讲中夹杂许多私货,以体现建六集团的技术实力。
“不愧是副总经理啊。”简国炜又羡又妒。到了钟远成这样级别的干部,手头上能够调动的资源,比简国炜这种中层干部要多得多。简国炜估计,在五星级酒店里举办这样一场冷餐会,没有五万美元是下不来的,这都顶得上简国炜十个月的活动经费了。
原本,简国炜打听到冷餐会的消息后,想要混进去浑水摸鱼。没承想钟远成也是精明,大老远看到他,也不站在门口迎宾了,转身就走。过了一会儿叫来两名酒店保安在大门口守着,专门查验来宾的请柬,让简国炜就是想要胡搅蛮缠打感情牌,也找不到正主。
“哟,这不是简先生吗?怎么,没有请柬进不了门了?”
耳边传来调笑的声音,简国炜抬头一看,正是昨天才见过的苏月。于是极有风度地站起身微微点头:“苏记者你好。”
苏月反而是愣了一下。昨天见简国炜,他蓬头垢面衣着邋遢,其后又当面耍起无赖,给苏月留下了一个中年油腻男的印象。但今天的简国炜西装革履举止有礼,一副十足商场精英风范,也不知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刚想到这儿,苏月暗自又啐了一口。昨天才耍过无赖,今天见面就一副浑若无事模样,这人的脸皮真是厚比城墙。
这样想着,苏月悠悠地从手包里拿出请柬在简国炜面前一晃:“想和我一起进去吗?放心,我不会用这个条件逼你接受采访的。”
“想。”简国炜诚实,但很快又笑嘻嘻,“但天底下最贵的,就是免费的东西,我怕我买不起。”
“不,你买得起。简先生,你别走,先听我把话说完。”苏月拦住正欲离开的简国炜,“我知道,你们中国的干部出于谨慎不喜欢接受采访。但是,如果你有意要参加竞标,你就一定需要一个站在你这边,能为你说话、帮助你展示企业优点的媒体人。而我,正是这样一个人。我可以为你提供情报,而你也能在取得进展后第一时间给我新闻,我们完全能够互惠互利,这个要求也不违反你们的规章制度。”
简国炜摸着下巴打量苏月,狐疑道:“为什么选我,而不是别人?”
苏月很无奈:“我也不想选你,但我只是一个小记者。像欧陆铁路公司之类的庞大跨国企业,都有自己的长期媒体合作伙伴。我给他们的情报,他们自己有渠道可以获得,而他们给我的新闻,必然也不可能是独家。至于你的那位同胞,我承认,他曾是我合作的第一人选。但他实在太稳重了,不愿意冒一点儿风险,我只能遗憾放弃。所以简先生,你愿意冒险信任一名并不出名的小记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