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乌日朗宁才发现那原来是一个瘦小的孩子,他拼命地将饼子往嘴里塞去,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则是警惕地看着一旁的二人。
“害怕吗?难受吗?”邬瑶的声音在乌日朗宁的耳旁响起,“但这仅仅只是黔都惨状的片鳞半爪,你能给一个人饼,能给十个人饼,一百人、一千人你也许都能给。”
“但一万人、十万人、几十万人呢?整个黔都足足有一百多万人,你给得过来吗?”
一字一句却宛如重锤砸在乌日朗宁的心上,他浑身都猛烈地颤抖了起来,像是崩溃了一般抱头蹲了下去。
“那我该怎么办?我怎么样……才能救他们,难道就这么见死不救吗?”
“你要学会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邬瑶猛地抬起了他的头,迫使着他看向了水川所在的方向,此处已经能够遥遥望见远处苗寨的轮廓了。
“看见最高处的建筑了吗?那就是水川的土司府,其中上下几十口人,全都被屠戮殆尽。这是惨案,但同时也是你的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杀鸡儆猴的机会,用得好,也许能够保黔都百年安稳。”
邬瑶忽地回过头看向了身后的马车,车窗处,奢离正探头朝外看来,望着路上的饥民们,她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悲悯和哀恸。
“邬瑶……为什么,你能做到这么冷静?”乌日朗宁轻声问道。
邬瑶垂眸看着他,忽地轻笑了一声:“你其实是想说我冷血吧?”
乌日朗宁睁大了眼正想要辩解称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却听邬瑶以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
“没办法啊,毕竟我只是岁月长河里的过客,而你们才是身处其中能够推动历史进程的、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