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显贵深深地吸了一口,闷声说道:“要是没有得到过,也就罢了,要是得到了再失去,心里真难过!”
“您别难过!”
“我怎么能不难过!”
“咱们再给它抢回来!”
“抢?到哪里去抢?”张显贵问。
薛启富跟着问:“你们那天,可曾看到那个贼人的模样?”
“那人戴了面巾,遮挡了面容,人高七尺,中等胖瘦。”麻子说。
黑面刀疤脸深思片刻,“我后来用刀挑掉了他的面巾,只是他一闪,动作太快,小的没有看清模样,但从侧面看,很是眼熟,像一个人。”
“谁?”几个人一口同声地问。
“周宣!”黑面刀疤脸说。
“不像!怎么会是周宣呢!我看,一点都不像!”麻子在极力反驳。
“没错,应该是他!我用刀尖掀开他脸上的布,他闪开了,我只看到他的侧面,也像!”
黑面刀疤脸的补充,坚定了张显贵的判断,他频频点着头,“周宣?又是这个兔崽子!上一回捉他回来,就不该放了他!”
“是啊!大哥心软,放虎归山,到头来给咱们坏事儿!”
“你没看错?是周宣吗?”薛启富问。
“没错,应该就是他,他被关在咱们这里的时候,他的一条腿被我们打的有些瘸,跑着来,一拐一拐的,非常明显!这次别看他用黑布蒙面,但从他的跑路姿势,我还是认出了他,你们不说,我没想起来,他一说,我一寻思,就是他!”
“周宣,小兔崽!竟敢太岁头上动土,看来是活够了!张爷,您说吧!咱们怎么收拾他?”薛启富说。
张显贵披了件外衣,抹了抹发干的嘴巴,“上一回杀错了人,这一次必须万无一失!你们说吧,我先听听你们的想法!”
“麻脸儿,你说!”见麻脸一直未言语,就问他。
麻脸儿一脸的懊恼,“哎!后悔上次没有把他抓住!现在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是啊!这小子别看他胖,但也身手矫捷!”
张显贵冷笑道:“要只是他,就好办了!哼!看来,我对他是太温柔了,不跟他来点硬的,这小子还真不知道我张爷的厉害。孟喜昌不是保他吗?明天就去孟家要人去!”
薛启富一脸难色。
“大哥,这不合适吧!孟家贵就死在了咱们的手上,画也是从人家那里抢夺来的,我们再找上门去...这也,太...”
“太什么?贼喊捉贼?”张显贵冷哼,端起桌上的茶盅品了一口。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敢说话。
张显贵笑了,放下茶盅,拍了拍薛启富的后背,“兄弟,你真是个实心眼!干掉孟家贵的那两个人已经死了!咱们不说,谁知道孟家贵的死是我们指使的!谁知道那画是我们抢来的!我要是不上门去找孟喜昌,掘地三尺把周宣这小子给找出来,我的人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他给摘了去!你这一回去孟府,不仅仅是要人,还要理直气壮地要人!要他交出周宣!”
张显贵的话,说得薛启富频频点头,竖起大拇指,“大哥英明!才智过人!全听大哥的!叫这个周宣插翅难飞!”
张显贵坐到太师椅上,喃喃道:“我可没有做得过份啊!孟家敢跟我争抢女人,在我之前把柳佩珠娶进门,孟家贵被错杀,也是死有余辜!别以为就这么完了!我还要让孟家老爷知道,与我争女人是什么结果!哼!”
“小的明白!”
薛启富嘴里说着,在心里,不得不为张显贵的狠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
……
短短的几个月,孟喜昌老多了,额上的皱纹多了起来,精神也不济了。
当然,这是跟他最近遭受的打击有关。连他自已都不知道,这些日子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孟家贵死了!仇人还没有找到!何青萍流产了,这是她第二次流产,到手的儿子又飞了!他不相信,他的糟糠之妻会给他的孩子下药,他没有想过她竟是这么的恶毒。
他已经什么都不敢相信了。
没有儿子就没了希望,没了一切,这店铺,这买卖将来交给谁呢?
孟喜昌几乎是一夜愁白了头!他收起了铺开桌面上的几张画儿,重新点了烟,一口一口闷闷地吸着。
外面传来几声乌鸦叫!
孟喜昌敲了敲烟斗,站起来,将身体缓步挪到窗前,他发现自己真的老了,这几步路,他都觉得有些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