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太太不会是精神有问题吧!
他发现,老太太手指上的鲜血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到地上,那血的颜色居然是...
黑的!
血滴得多了,很快变成黑色的一摊,像是泼在地上的黑墨汁。
此情此景让胖子的头麻一阵阵地发麻。
她的血怎么会是黑色的呢?胖子只记得动物有其它颜色的血,可从没听说过人的血还有黑色的!
瘦骨嶙峋的手伸成爪样,一下,两下...似乎是越抠越起劲!那棵可怜的柳树被她生生揭下了一大块的皮,露出白森森的里木,胖子看着都觉得疼,替她疼,也替树疼。她难道不知道疼吗?她没有感觉到吗?还是已经麻木了?
“别抠了!”胖子喊了一嗓子。
老太太那手指上的血像是没关紧的水龙头般,还在滴滴答答地流个不停!
触目惊心的黑色的血让胖子感到不对劲!特别不对劲!
“你流了那么多的血啊!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你,你,你怎么还在抠呀!你的血怎么是黑的?”
胖子神情紧张,嘴也打起了磕巴。
出乎意料的是,老太太这一次终于停下了动作,缓慢地回过头来,还像刚才那样,表情奇怪地看了看胖子。
“这是柳树!”
“我知道!是柳树!”
胖子无所适从的回应了一句。自己又不是傻子,柳树谁还不认识!胖子心里想着。他抬起眼,看了看这棵树,柳枝上的叶子没有几片儿,只有一条条枯枝,软塌塌地垂着,树不高,也不粗壮,应该是新种上去的!
“它是柳树又怎么啦?你再这样抠下去,这树会死!”
“把它吃到自己的肚子里,它就可以在里面生根,发芽,抽枝,长高!”
胖子听得一脸的愕然。
“什么?柳树在你肚子里还能生长?不对!老太太,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吃到你肚子里的东西,就会被你消化掉了,变成你的身体的一部分,你的肉,你的血,你的骨头,消化不了的就会被你排泄出去。”
老太太翻了翻白眼儿,将一小块树皮塞进了嘴里,依旧津津有味地吃着。
“我说老太太,你还啃树皮啊!你把树皮都给扒了,这树就完蛋了!你不担心环卫来找你啊!”
胖子的话对于老太太来讲,就如同是耳旁风,毫无理会。
难以想像,如此干硬生涩的树皮在她的嘴里居然也能吃得那叫个香甜,感觉不是在吃树皮,而是在嚼老四川牌牛肉干儿。
这太太实在是太过诡异,胖子知道这里不便久留,便向她挥了挥手里的肉饼,“哎!老太太,我手里的肉饼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你可以吃肉饼,用不着再抠树皮吃啊!我是好心送给你,不要你的钱!”
老太太又不说话了,自顾自地蹲在地上,又从树上费力地扒下了一块树皮,放进了嘴里。
“嘿!你这老太太是真有意思!这破树皮有什么好吃的!你就这么干吃,不剌嗓子眼儿啊!”
“这是柳树!”
得!看来车轱辘话又来了!这老太太一定是有病,精神病!
胖子想着,如此说来也实在没有在待下去的必要。
胖子将肉饼揣在怀里,“哎!我说老太太,你不要?不要就算了!我也不是什么活雷峰,我回去了!你就接着嚼你的老树皮吧!我也懒得做好心人了!算我热脸帖了人家的冷屁股!”
说罢胖子扭身就走,忽听那老太太开口道:“你不知道,他有多生气!”
“他?他是谁?”胖子一愣。
“还能是谁啊!当然是老爷了!老爷对你那么好,你还欺负他!他死了儿子,丢了画儿全是因为你!”
老太太的声音轻得如同一片云,幽幽地飘着传进了胖子的耳朵,可对胖子来说就如同一声晴天霹雳。
“老爷??”
“是啊!老爷很生气!”
胖子一惊,这么个早已被历史的风尘淹没在岁月的长河中,在当今社会中已经不再出现的称呼,令胖子感到毛骨悚然。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前世那位孟家老爷,孟喜昌!在潜意识里,胖子已然将自己当成了周宣的再世,也许本来就是!而这位周公子做得也确实有些对不住孟家老爷,如果不是他,孟家贵也不会被误杀,成了替死鬼!而孟喜昌也不会遭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还有更过分的是,周宣最终还抢了那幅画一走了之...
想到这里,胖子紧张得不能自已。
老太太洞察到什么似的,轻轻点了点头,朝着胖子诡魅地笑了。
“你是?”胖子哆嗦着问道。
“我们认得的!”
语音未落,老太太将那滴血的手指放在嘴里吸了一下,抽出来,向胖子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