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岳潇潇在她的眼里,那就是时常带着伤痕,蓬头垢面,时常穿着单薄甚至是破旧的衣裳,犹如蝼蚁一般的人。
就是府上的一个下人都能对她拳打脚踢。
当个老实的沙袋,就是岳潇潇在王府的意义。
苏嬷嬷时常带她去岳潇潇的院子转转,还阴仄仄地在她耳边警告着,要让她听话。
原身那时并不知道岳潇潇就是自己的亲姐姐,只觉得这位表姐身上的气息她很喜欢,所以并不管自己这尊泥菩萨,还时常让贴身丫鬟接济她,可这样的结果换来的是七天禁闭。
尽管如此,她还是记吃不记打,照样在暗中接济岳潇潇。
直到岳潇潇意外走运碰到宋衍,带她离开这个对她从未有过任何善念的京城。
在宋衍的呵护下,蒙灰的翡翠也被打磨成宝。人也变了不少。
这也是苏令仪那日看了岳潇潇良久才认出她身份的原因。
看着宋玉承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苏令仪放下了碗筷:“臭小子,该不会来京之前人在你耳边说,苏家对你的母亲很好之类的话吧?”
宋玉承听完脸色顿时变得更白了。
苏令仪心领神会。
看样子是苏家发现岳潇潇钓了条大鱼,知道岳潇潇那边走不通这才给宋玉承洗脑。
只是她没想到,苏家的手那么长,就连边塞那么远的地方也伸过去。
宋玉承依旧是一脸不可置信,苏令仪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嘟囔道:“你也别忙着质疑我,苏家是个什么德行,也不用我指点。看多了,你也会明白的。”
随后也不多说,便自顾自地吃起东西来。
有时候,与其她孜孜不倦的给他提醒,不如让他自己看来得真切。
……
没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街道就开始热闹起来。
坐落在最靠近紫禁城的玄武街上,苏府很是惹眼,旁的邻居无一不是勋贵权臣,除了怡亲王府,这整个玄武街真再也找不出比苏府更繁荣富贵的一处院子了。
苏府外正挂着红灯笼,不过卯时就放起了爆竹。
今日正是苏丞相的五十大寿。朝臣说是不重视,那是不可能的。
才片刻的功夫,停在丞相府外的马车是一辆接着一辆。其中还不乏几位当朝皇子王爷的马车。
都知道苏丞相权势滔天,膝下学子门客无数,可谁也没想到连和苏家素来不对付的怡亲王竟也提前将马车停在了门口。
一时间,对苏家愈发的敬畏起来。
没一会儿,苏丞相便穿着一身喜庆的衣服在一众子女儿孙的簇拥下,乐呵呵地坐上主位。
诸门客纷纷上前,又是拜寿又是端着贺礼,那些官员低头恭维,溜须拍马引得众人都挂着笑意的嘴脸,看了还真是让人不适。
“相爷,怎么不见你那大房的两个孙儿?”有人捧着笑意问向苏丞相。
苏丞相极其看重自己嫡长子生的儿子苏慕辰。
不仅仅长得周正,孝顺父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四品武将。还听从陛下抓出好些贪官。更不用说他家室显赫,自是不少京城少女怀春的对象。
苏丞相也不吝啬,总爱夸赞这么个好孙儿。
可以说,这场寿宴苏府内除了苏丞相这个老寿星,就是苏慕辰最令人瞩目了。
苏慕辰不在,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听到这个声音,苏相不怒反喜:“哎,我这一把年纪的老骨头,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衢州那边出了马贼前些天,他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匆匆忙忙带兵走了,至于穆哲嘛,尚且是爱玩闹的年纪,做长辈的总不好拦着,就任由他去了。”
“那这靖王妃呢?怎么也不见靖王妃来?”人群中又传来这样的话。
听着这话,苏丞相也不由地拧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个时辰岳潇潇还不来,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她到底有没有把家族的荣誉放在第一位?
南阳公夫人却在一旁捏着帕子带着笑意打趣道:“父亲见谅,我那女儿自幼骄横惯了,同靖王成婚后便一直住在边境,想来边疆山高路远的,她没出阁前的小性子又被靖王宠着,怕不是一时忘了京城的规矩这才耽搁了时辰。”
瞧她那副模样,好似真的把岳潇潇放在掌心里宠爱着长大一般的慈母。可这话里话外,就差把岳潇潇是个娇憨不懂规矩还不敬重长辈这几个字给写在脑门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