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奇定了定心神,低声道:“练姐,刚才左校尉吩咐下来,让我们立刻离开,不必参加之后的行动了。”
练银霜淡淡道:“为何要你离开?”
孔奇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有新的行动,但上面不想让我们知道,而且似乎是不太相信我们这些梁人,所以要赶我们走。”
练银霜的脸色愈发阴沉,却是不发一言。
孔奇盯着她低声道:“练姐,你可知道接下来的行动是什么?”
空气仿佛要一寸寸凝结起来。
见她一直不说话,孔奇再次追问道:“练姐,如果你有任何消息,我现在就要走了,之后只怕就没机会再潜伏进来。”
“若是练姐有消息,最好现在就能告诉我,我回首和之后,必然会有教中哥哥来寻我问话的。”
说完这话,孔奇又等了许久,仍旧是没等到练银霜的回答。
按照白莲教的规矩,孔奇级别自然是低于练银霜的,尽管此时很明显能看出练银霜的反应不正常,但若是过急追问,肯定也同样值得怀疑。
黑暗中,孔奇的眼神闪过了迟疑,最终道:“看来练姐是有些不方便说,不如我跟您说一个地方,若是您确定要告诉我了,便来那里找我。”
孔奇不知道商玉虎与练银霜之间的纠葛,完成任务是他唯一的考量。
得不到练银霜的回应,他又不死心地犹豫了片刻,最终见到练银霜仍迟迟不作反应,于是留给练银霜一个首和城内的地址,这才悻悻地转身离去。
他到达商玉虎大帐中禀报的时候,发现监军根本没睡,而是早早在帐中等着他。
“如何?”商玉虎嘶哑着喉咙问道。
孔奇把经过说了一遍,在挺高练银霜一直没回答的时候,商玉虎脸上的神情明显略显放松,但当孔奇说还留了个地址给练银霜的时候,商玉虎却又皱起了眉头。
孔奇见商玉虎面色不善,禁不住有些心慌问道:“监军大人,莫非我……我做错了。”
商玉虎轻轻摆了摆手道:“不,你……做得很好。”
孔奇的叙述非常清晰,他能听得出练银霜一直在犹豫。
尽管她一直没说,但确实也一直没有明确告诉孔奇,我没有任何消息。
如果孔奇就这么离开也就罢了。
但孔奇也是个会来事的,还留了个地址给练银霜。
这让商玉虎倍感煎熬。
本以为到今天晚上,测试该结束了,但结果还没有。
这实在太让他难受了。
但商玉虎也不得不承认,孔奇的做法是正确的。
于是他挥手召来左横波,让他派一支小队,保护孔奇离开军营,前往首和城。
到了这时,商玉虎也担心练银霜一旦背叛白莲教,怕是会对孔奇动手。
这孩子做事尽心尽力,商玉虎不想让他冤死。
而另一边,狄凝玉已在指挥全军,开始做明日出发的准备。
这毕竟是一支三十万人的大军。
狄凝玉自己带出来的人有近二十万,在出征前,朝廷又调拨给她十万精兵。
到了梁国之后,小韩郡又集结了两三万的兵马。
再加上征途之中狄凝玉治军甚严,这一路不仅从未伤梁国百姓分毫,而且还救助了不少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流民。
这让如今这支狄家军在梁国百姓中极得人心。
这也是前期狄凝玉在小韩,大池一路势如破竹的很大原因。
她非常清楚此次援梁之战,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中,人和这一要素最易出现变故。
所谓师必有名,贺王此番起事,正因为梁皇将珑雪嫁至大江,在皇室中引起了不小争议。
很快,贺王发檄,号称天子负梁,丧权辱国。甚至连清君侧的面具都懒得戴,直接在檄文中把梁皇狠狠骂了一通,把梁皇说成是一个将大梁整个国家的尊严任意践踏在脚下的娘炮。
故而当狄家军建成,并进入大梁时,其实百姓对他们充满了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