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深深地为自己透露了狄凝玉大军的军事机密而感到羞愧。
如果楚乐出了事,商玉虎一定会为自己没有尽忠而深感愧疚,所幸的是,他在这里陪着自己,不会因为江军的兵败而遇到什么危险。
泅云断……白沙犹如泥塑般端坐在那里,没再说什么,但他的手却笼在袖中,似乎不断在记录着什么。
练银霜并没有看到这一切,始终在两边徘徊的艰难让她此刻有些崩溃,根本无法对身边的发生的一切作出正常反应。
片刻之后,白沙的手停止了动作。
他转过头将车帘挑起,望着窗外的景物,一言不发,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在一官道的转角,他看到前面有一块界碑,于是忽然弹指,将一物射出车辇,扑地钉在了那块界碑上。
在这过程中,练银霜始终低着头,瘫软在地上,没有看到他的动作。
商玉虎在外面赶着马车,山路崎岖,车轮滚动嘈杂声响,让他也忽略了车中两人的小声交谈。
马车远去,荒野密林中一片寂静。
直至黎明,鱼肚白泛起在天际,才有一个身影从后面的路上快步奔了上来。
见到界碑,他立时放慢脚步,上前细细查看。
很快发现了那枚三寸长的木钉。
竟然有近半没入了那石碑之中,可见白沙的内力之深厚。
借着天边的第一缕曙光,来人拔出木钉,细细阅读上面的小子。
“蔚山城,无误,可发兵,回。”
他脸上露出笑容,迫不及待地转身赶往最近的一处县城中。
那里将会有一窝白鸽,正在展翅欲飞。
而此时远在汉阳湖的楚乐和狄凝玉,包括这架马车上的商玉虎,做梦也想不到,最后误打误撞,依旧是由练银霜把错误的消息,给到了叛军。
他们放出去一群人与白莲教的教徒接触。
但事实上,他们一个也不信。
最终,还是被白沙在盯着齐国杀手的机会,意外寻到了练银霜。
从她这里,白沙确定,狄凝玉的大军,确实要前往蔚山城。
练银霜那一刻的反应,是真实的。
尤其是她在说出答案之后,显露出来的愧疚更能证明,她没有说谎!
所以他相信她了。
随着消息飞快地传递出去,三日后,蔚山城前,汉阳湖边,将会聚满五十万大军,在狄凝玉的船队登陆的那一刻发动奇袭!
可是问题在于,楚乐和狄凝玉的大军虽然确实在汉阳湖,但他们不在汉阳湖上,而是在汉阳湖边。
此时正在汉阳湖中缓缓前进的那几艘船,是空的。
而三十万人马,正在顺着湖的西南岸全速前进,直取富山!
直至此时,还没有一个梁国叛军,甚至没有一个梁国人知道,狄凝玉他们究竟要去哪里。
任凭谁也想不到,唯一一个可能猜出狄凝玉他们下一个目标的人,既不是梁国人,也不是江国人。
而是一群齐国人。
雷山带着卞横等人,跟在狄家军后面,一个个都是满脸的惊愕之色。
“他们到底想去哪儿?”卞横瞪着一只独眼,不解地道,“他……他们怎么不在船上呢?”
“嘿嘿嘿……”雷山像最邪恶的猛鬼一样桀桀笑了起来。“我们全被骗了,嘿嘿嘿……蠢货啊,全是蠢货,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