泅云断看看练银霜,又看看商玉虎,沉声问道:“商玉虎,你真要跟我们走,不管那个太子爷了?”
商玉虎哼了一声道:“太子爷身边有千军万马,你们伤不到他。”
他侧头看向练银霜,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绝不!
这句话,终究是没开口说出来。
毕竟这个时代对男女之事还是比较内敛,像楚乐那么皮厚的自然还是少数。
但练银霜却明白了。
她忽然无比感动。
想到自己在白莲教与商玉虎之间犹疑不定许久。
相比之下,商玉虎却显得非常坚决。
虽然这两个选择之间有些许区别,但练银霜仍旧明白过来。
找个男人,确实是可以为自己抛开一切的。
练银霜小心地牵住了商玉虎的手,转向泅云断道:“我们一起走。”
泅云断点点头,站起身,走向门外。
三人错身而过时,两人听到泅云断喃喃道:“污浊难清,混沌未散啊……”
在那一霎,商玉虎清晰地感觉到练银霜的手狠狠地颤了一下,然后奋力从他的手里挣扎了出来。
商玉虎怔了一下,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却见练银霜已经快步往泅云断身后跟了过去。
几人走出客栈,还是由商玉虎赶车,泅云断则和练银霜一起坐进了车里。
商玉虎发觉练银霜有些不太对劲,伸手拉了他一把道:“你没事吧?”
练银霜勉强地笑了一下道:“没事,放心吧玉虎哥。”
不等商玉虎再问什么,她已经跟在泅云断身后,一头钻进了车里。
车身颠簸着,练银霜始终低着头,与泅云断相对而坐,气氛静默,很长时间没人说话。
最终还是练银霜开了口。
她小心地试探问道:“您是……白伯?”
泅云断没有马上说话,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道:“银霜啊……我们失去你,确实很久了啊。”
此言一出,便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便是白莲教在梁国的总长白沙了。
练银霜浑身剧颤,不顾车辇仍旧是颠簸得满身伤口发痛,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泅云断面前。
“对不起……我,我……”
“你一离开狄家军,我就注意到你了。”泅云断淡淡地说道,“特意向那边问了你的情况,了解情况之后,我认为你已经叛教的推断,是法悟的草率。”
“法悟这个人,早年我曾见过他一次。性格看似沉稳,但其实很过激,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容易作出极端的判断。”
“只不过……这么多日子过去了,没有白莲圣火的真意陪伴,银霜啊……你可还记得家么?”
“又或许,已经忘了吧。”
练银霜下意识地摇头:“不不,我没有……”
她尚未说完,泅云断忽然嘶哑着喉咙打断了她道:“那你告诉我,狄凝玉带着众人……现在是要去哪里?”
练银霜脸色惨白,一时间心乱如麻:“这……”
“快说!”泅云断低吼紧逼。
“蔚山城……”练银霜话一出口,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还是说了实话。
她没法欺骗白莲教中的家人,而且是完全可以算作长辈的白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