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正在首和城外的官道上缓缓行驶。
商玉虎赶着车,不时望一眼倚在车里的练银霜,虽然车速捕快的,但仍是担心路上坎坷,颠得太狠,把练银霜的伤口牵动了。
若是以往,练银霜应该是很享受这种事。
但现在,她一直侧着头,垂眉低首,偶尔望一眼沿途风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们很快就会到首和城,到了地方,便给你换药。”商玉虎沉声道。
练银霜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应答,她抬头向路旁的山林扫了一眼,随后正要再低下头去,忽然眉头一动,再次抬头向刚才那个方向望去。
“玉虎哥,停一下。”
车速本也不快,商玉虎拉住缰绳,回头疾道:“怎么,伤口牵到了?”
“不是,”练银霜抬手指向林间,“那里好像有个人。”
商玉虎愣了愣,回头望去。
远处的草丛中,似乎真的有片灰黑色的衣角从一片碎花翠绿中显现出来。
这点不同,普通人事肯定看不到的,也叫作是这两人都是天赋异禀的神箭手,目力尖锐犹如鹰隼,这才没有错过。
而商玉虎万万没想到,这个侥幸被两人救下一条命的幸运儿,竟然会是他们的大熟人——顾楠。
见到商玉虎把奄奄一息的顾楠报上车的时候,就连练银霜也是大感意外。
两人互相帮着,赶紧给她敷了药,又用了针,输入真气推血过宫。
不过说实话,商玉虎的内力属实平庸,并没起到多大作用。好在他医药上颇有造诣,过不多时,顾楠便幽幽醒转。
看到两人的第一眼,顾楠便落下泪来。
“监军,顾楠没用……被贼人发现了……”她艰难地道。
“没事了,现在都没事了。”商玉虎道,“前面便是首和城,到了城里,我给你们再搞些药,一定没事的。”
“其他人呢?”练银霜帮顾楠包扎着伤口问道。
“左横波……应该走了,我帮他拦着那些人,被砍了一刀。”顾楠泪珠不断滑落,颤声道,“至于其他人,全都死了,二丫她……她才十二岁啊……呜呜……”
练银霜听到就连二丫也已经被害,心头不由一阵酸楚。
但这时她也只好连声安慰,又让商玉虎加快车速。
她与顾楠相处了一段日子,虽说也知道她们几个人跟在自己身旁是有监视任务的。
但顾楠的性格实在是太讨喜,直爽坦率,大大咧咧的,长得不好看还讲义气,这样的闺蜜实在是没处寻。
尽管有时候会跟练银霜吵闹几句,但隔天就忘,又拉着她去看隔壁营帐自己看上的帅哥,跟这样的人相处,实在是轻松得很。
练银霜有时候甚至觉得,如果自己直接问对方是不是来监视自己的,还不知会把顾楠尴尬成什么样子。
再到后来,她甚至都为这种可能感到心疼,因为也不敢把这事情揭破,免得大家难堪。
还有二丫,那还是个孩子。
据说是个老女兵的孩子,从小就混在兵营里了,大家都护着她。
好几次死里逃生出来,如今……终究是还是折在了这里。
眼下这个大块头姑娘就躺在她怀里,哭着哭着就累得睡了过去,甚至还发出了微微的鼾声。
而二丫,甚至连尸体都不知道在哪里。
练银霜狠狠地咬着牙。
她甚至觉得这些姑娘的死,是因为来追自己才造成的。
这一路直到首和,商玉虎也没工夫顾到她。
毕竟人命关天。
顾楠的伤已经很重了,还一路从林子里往外挣扎着爬出来,最后精疲力竭,已经在昏迷的边缘,如果练银霜和商玉虎来得再晚些,那也铁定是没救了。
而她在见到自己人之后,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于是在练银霜怀里沉沉睡去。
但实际上,这对她此刻而言并不是件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