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个晚上,船就要靠岸了。
厨子张东还要准备最后一顿晚膳。
真忙得热火朝天之时,都尉何展飞走到伙房兜了一圈,冷冷地看着他道:“今日可是最后一顿膳食了,你们几个,须得用点心,听到没有?”
张东见他面色不善,心里不禁有些慌张:“何都尉,这几日殿下吃得可还好么?”
何展飞瞥他一眼道:“你自己做的菜如何,自己没数么?”
张东被他没头没脑地数落,心里一时七上八下,也不敢再问,只好连连点头赔笑:“是是,何都尉说的是,咱们只用心做便是。”
何展飞又道:“将军现在在太子房中,他们一起用膳。”
张东愣了愣道:“霍将军……不爱吃红花鱼,那个……”
何展飞不耐烦地挥手:“你们自己看着安排。”说着便转身离去。
张东转过头,黑着脸对几个杂役恼道:“你们几个小子,把霍将军的食材一起拿来,我这弄了,你们便放一块儿送过去。”
“这几日似乎殿下吃得不开心啊,何都尉都过来了好几次了。”他嘟囔道,“千万记得啊,做事都给老子仔细些。”
“现在船上的可是当今太子,千金之躯,万一有些什么闪失,咱们加一块儿再多十几颗脑袋也不够砍的,听见没?!”
几人忙不迭地应着,张东侧头看向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个子,不耐烦地喊道:“小虎,别乱加胡椒粉,太子他们口味没那么重,若是辣着了,小心直接拔了你舌头!”
那小虎连连点头,把那袋胡椒粉扎了口,收回怀中。
片刻之后,午膳的菜都完成了,张东已经忙得满头是汗,挥手道:“小虎,刘贵,好了就端过去,别浪费时间。”
几个杂役连声应着,端起菜就往外走去。
开门时,众人意外地发现何展飞竟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伙房门口。
身后还带着十几个士兵。
张东吃惊地望向何展飞道:“都……都尉,您这是……”
“走,你也去。”何展飞面无表情地说道。
张东一脸的茫然:“我……我也去?”
“少废话,这是将军的命令。”何展飞扫了一眼屋内众人,手指在各人面上扫了一圈道:“你们……所有人!”
一群杂役伙夫都是莫名其妙。
尤其张东,一颗心怦怦乱跳,简直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心想这菜究竟是有什么问题了,咸了还是甜了,酸了还是辣了,直接跟我说声不行么?还让何都尉弄出这副架势来找我们。
但即便不解,却也不敢多问。
众人很快来到楚乐的房间,只见饭菜已经被端上了桌子。
小虎和刘贵也已跪在了一旁,低头垂手,不住地哆嗦着,哪里敢吭半声。
楚乐与珑雪坐在榻上,霍子印也在旁边取了一张椅子端坐着,脸色都是阴沉凝重。
空气仿佛是被冻僵了一般,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见张东上前。
霍子印看了一眼楚乐夫妇,见两人都是垂头不语,便向张东道:“张东,这几日的膳食,都是你亲自操刀么?”
张东已是满头大汗,慌忙上前跪倒:“是的将军,这几日的菜……都,都是小人做的,娘娘和殿下,莫非是有什么不合胃口,小人……重做便是。”
霍子印却不回答,只是继续问道:“你做的菜,自己尝过没有?”
张东吓得都结巴了,拼命摇头:“回禀将军,给殿下做的饭菜,小人……小人哪敢碰。”
珑雪这时终于开口了:“你叫张东是吧,你可知道鸠鱼骨,这种东西?”
张东愣了愣,随即脸色一片惨白:“小人……自小,自小在江边长大,鸠鱼骨……自然是知道的。可……可那东西,食之有害,小人绝不会放入殿下与娘娘的饮食之中。”
“那你们谁有这东西?立刻交出来!” 一旁的霍子印忽然开口。
他语速不快,但越是缓慢,越是铿锵有力,震得伙房中的一众人瑟瑟发抖。
张东整个人都已经伏倒在了地上,痛哭流涕道:“小人,小人实在不知道啊。这东西,我伙房中是决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