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是这样的,孩儿知道子承父业,既然父亲文武双全,那孩儿日后定要与父亲一般入则为相,出则为将,故此也稍稍留意了一下,想来孩儿天资不错,学着学着便灵光一闪得了一篇文章。不过孩儿驽钝,这些时日只得了这一首,还请父亲赎罪。” 司徒文差点被噎住,一个圈子险些转不过来。没想到前任的公子如此不学无术,连这么简单的几句赋也编不出来。
为免司徒咎再发什么诗兴,他赶紧又道:“父亲如此文才,孩儿也当好生读些诗书,免得堕了父亲的名头。”本以为一顶高帽轻轻送上,司徒咎必然大喜称赞,却不料换来一声冷笑:“哼,文才?再好的文才又有何用?”
他转身踱了几步道:“当年为父在赵侯府中作一名小史,赵侯那才是文武双全、惊才绝艳,从军数年,号一代军神,毕生百余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谁敢抗手;放下屠刀,又被尊为一代文宗,府中酬酢唱和,当真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有粗豪大汉,持铜牙板,跨麻扎刀,唱大风歌而去,那才叫文才!可惜,功高震主,为众人嫉,虽有大功于国,兼且文采飞扬,也禁不起众多小人的谤毁。须知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语调虽不十分激亢,但言下一股愤激抑郁之气却是再明显不过。
司徒文顿时目瞪口呆,虽然他不知道赵侯到底是谁,又有什么功绩伟业,不过像司徒咎这样千夫所指的天子佞臣,竟然为赵侯呼冤,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嘿嘿,为父的进身之阶,不是文才,也不是武略,却是陪着当年还是太子的天子
逛过妓院、赌馆,为他抢过良家妇女,坊间都骂我是佞臣窃据高位,那又如何?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又有什么好下场了?还是乐得当我这佞臣罢了!”
司徒咎的这番话,除了他的儿子,恐怕当世再无第二个人知道,千夫所指的背后,却是一颗看破世情,浪迹官场的心。
“父亲……”司徒文心潮起伏,如浪翻滚。司徒咎在官场打滚多年,其间的关节要害自是一清二楚,以佞臣之姿临朝掌兵,确实是最好的自保之道。
只是,朝政既然糜烂至此,那以后岂不是官逼民反、盗贼蜂起,若是再有外族入侵,这江山社稷被他人所占还是小事,关键是自己可别被那些个暴徒、蛮族当做肥羊、或是出气筒给宰了!
看来自己还真得想想在那星海中领悟的道法是否能在这里修炼,就算不得长生,甚至修不出什么名堂,起码也可以强筋壮骨,增进自己的武力值,不至于随便那个阿猫阿狗的都可以欺负到头上来。
真得事有不谐,还可以依仗身强力壮、家财丰厚,拉扯出一支队伍,占山为王,等待时机成熟再投靠新主子谋个新朝新贵,继续混吃混喝,享受美好的人生。
胡乱吃罢早饭,司徒咎自去议事去了。司徒文信步走到外院,迎面上来一群人,围着司徒文“公子”前“公子”后地狂拍马屁,内中一个紫棠脸皮、五短身材的家伙说话最为令人作呕。
司徒文一看,却是一帮在府中帮闲的无赖,整日跟在公子身后狐假虎威,喳喳呼呼。那个紫棠面皮的叫做柯常,小雨的大哥,按理说此人偷蒙拐骗无所不为,实在是无耻之极,本当一脚踢飞,可是现在小雨是自己的贴身奴婢,早晚也是自己的人,对此人倒是不能太不给他面子。
当下没好气道:“本公子今天心情不好,少来烦我。”众闲汉都是一楞,不过公子发脾气也不是头一次了,小人之交嘛,虽然臭味相投,翻脸也是寻常。柯常究竟脸皮厚些,忙笑道:“公子既是心中烦闷,小人倒有个好去处,可让公子散心。”
“哦?说来听听。”司徒文懒洋洋地答道。
“公子,今日乃三月正朔,大相国寺有无数善男信女降香还愿,又有许多摆摊卖艺,唱曲滑稽之人,公子何不前去戏耍一番?”
“嗯,这倒是个好提议。”司徒文有些心动,难得有机会来到古代,虽说朝政混乱、民不聊生,毕竟现在还是歌舞升平、江山一片和谐,眼前有机会一睹此时的繁华,却是难得的好机会,何况看当今天子的摸样,这天下大乱就在眼前,放过此次机会,再想领略如此原汁原味的繁华景色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于是点头叫好。
众闲汉见公子要出门,个个欢呼雀跃,也不知从哪里找出几个鸟笼提在手里,柯常更翻出一把扇子来给司徒文拿着,一伙人一窝蜂拥着出门,朝大相国寺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