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龙寺后进罗汉堂中门庭紧闭,门口站着十数位青袍僧人,手持戒刀,禅杖阖目肃立,门内却是灯火辉煌,尽管如此,却只是不曾透出半点到那院外。
罗汉堂内正中竹榻之上,端坐着一身着月白色百衲佛衣,慈眉善目,只是看去脸色有些苍白的清瘦老僧,旁边左右两侧地上也有十余位黄袍僧人安坐蒲团之上,俱都闭口但坐不言,罗汉堂内一时静逸无比。
情形持续未曾多久,忽听的左首边首座上一个年老僧人言道:“主持,如今那几个妖孽在外耀武扬威的行使妖法,祸害人间,岛中多有民居遭其损毁,本寺坐镇此处,又岂能坐视民间百姓疾苦却坐此不理呢?”
等了半响,中坐老僧却是未言,却恼了右首中一身高八尺,腰宽体肥的中年僧人,已是突的站起身来。
他言辞激愤的大声叫道:“清海主持,自古正邪不两立,但有妖孽乱世,自然需要我正道去将它们降服才是正理,但数日来我伏龙寺却是闭寺不出,任那几个妖孽在外祸害民间,又岂是修佛之人能坐视不管的呢?我纵是修行浅薄,也要出去与它们见个高低,总好过在此眼睁睁的看着百姓受苦,却安然不理的要好。”说罢,抬腿就要朝堂外冲去。
未等那中年僧人跑出几步,中坐老僧清海已是睁开双眼,叫说道:“潮应,站住休去。”那中年潮应僧人脚步一顿,停下身转过头来,满脸俱是不甘神情,一张大口中尚还诺诺而动。
清海老僧见潮应如此,手指面前一团悬空而浮的柔光,微微一笑说道:“潮应,妖孽横行,非是老僧不行此慈悲善念,实是佛法不深,徒送性命,就是本寺若非有当年安慧祖
师圆寂前传下的这宗镇寺法器天龙转钵,恐也不能幸免,更何论其他呢。”
说到这里,在座的众多僧人俱都面微带惊惧之色,将目光投向清海大师身前的那团乳色柔光之上。只见那团栲栳大小的柔光色呈乳色,透发出一圈极淡清光,穿室而出,化为一道无形天幕将整个伏龙寺笼罩在内,不为暴雨所袭。
清海老僧接着又说道:“老衲数日前曾与那妖孽斗法,没想到却为它同党所偷袭,受了重创,只得暂返寺中借助祖师佛宝以御外敌。这数日来老僧虔心默参,此劫不可避免,唯有等人来援而已。”
左首上老僧听了说道:“主持,那几个妖孽本具水性,又借助风雨之势行使妖法,只怕就是有修行中人路过恐也以为只是正常豪雨,不会去留心的吧?”
清海主持回说道:“清明师兄,我伏龙寺历年来崇享尊荣,这几个妖孽不过是区区小事,过不多久自然消弭。”
清明老僧面微带惊色,说道:“老衲数日前参禅入定时也曾有心兆,只是模模糊糊不甚清明,主持也有此悟,应当不假。”
清海主持微一沉吟,说道:“老僧不知。”
此言一出,座下众僧俱都面带惊疑之色,伏龙寺主持清海禅师在他们眼中佛法高深,此番居然不知原由,可见此妖孽非比寻常。
正在众僧论劫之时,忽感罗汉堂一阵摇动,清海老僧忙朝面前天龙转钵所化柔光看去,只见那团柔光也是一阵波动,透室而出的清光柔辉亦是幻出圈圈涟漪,犹如水纹波动,颇为好看。
那清海主持看了却是脸上变色,忙口诵真言,将手一指,佛力透出,将那团柔光顿时定住,满室波纹也立时消散不见。这时众僧人耳中俱都听到伏龙寺上空风雷隐隐,雨声更急,一个个忙都站起身来,齐朝正中清海禅师看去。
清海老僧此时也立起身来,伸手将那天龙转钵托在掌心,带着众僧齐步出罗汉堂外,朝伏龙寺上空看去,只见上空数十丈密云阴霾中金蛇乱舞,豆大雨点从上空劈头盖脸落将下来,将寺庙中各大殿阁堂上的琉璃屋瓦打的“噼啪”作响,屋檐下的风铃也击打的叮叮当当,晃动不已。
清海老僧睁开所炼一双慧眼,透过雨云朝更上空看去,穿过厚密雨云,顿时看到云层之上果有两条长有十数丈,似蛇非蛇,像龙非龙,身呈翠绿的妖物在那云层中穿梭上下,每次穿梭都带起大片云团,下方的雨势也更显劲急。
他知道正是这两头妖物作祟,自己前数日与其中一条曾经斗法,却被暗伏一旁的另一妖物所伤,伤势至今未好。那妖物正是民间传说中能发洪水的蛟龙修炼,神通非小,前日斗法自己拼尽全力方才勉力支持。
正想到这里,忽听的上空密云中“嗷”的一声,那两条蛟龙已是钻出云层向下冲来。清海禅师面色大变,忙将身坐下,将掌心天龙转钵向上抛去,手上法印轮动,一道道佛力朝空中柔光打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