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太阳烧的足,烧的红,宛如一轮被磨的发光锃亮的铜镜,大地被这面铜镜的光芒炙烤的有些焦躁不安了,地上尽是烧干了的黄土,人群过处漫天扬扬,地上的一切都像是着了火一样,人们的心情也像是着了火。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投票的结果,一切正处于缄默之中,没有一个说话,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多说话,大家都等着大伯把结果公布于众,是啊都在等待,明明知道了结果,却还在耐心的等待,等待着一个赤 裸 裸的,没有一点杂的结果。
大伯此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也不愿意把结果念出来,他的心里直跳,跳的甚至连大地都在跟着颤抖,又像是在敲着大鼓,鼓声阵阵,催人深省。“阿朱……啊,你看……”
“大伯,你不用说了。”阿朱明白,接下来无非又是一堆寒暄的话,这些……阿朱这两天听的最多就是这样的话,听得最烦的也是这样的话,“我不怪谁,阿朱早就已经任命了,阿朱只想着早点见自己的爹娘,阿朱好想他们。阿朱还要感谢大家能给我这么一个机会……”
不认命又能怎么样,这个世界总是吃人的世界,先扒皮,在吃肉,然后吮血,在之后还要肯骨头,最后连点渣都不剩,这就是这么一个可怕的世界。阿朱早就已经看惯了这个世界,在阿朱的眼里自己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没有什么可以多求的了,“大伯……阿朱只求您一件事……”
“一件事?”大伯是个明白人,阿朱一说这话,他就心里都清楚了,“是不是去万劫谷?”
“是!阿朱从小到大除了爹娘,就没有什么人关心过我,自从爹娘去世,您就是我的亲生爹,所以阿朱一直都很敬重您,后来又遇见了老爷,他们对阿朱有再造之恩,这么大的恩情,阿朱不能不报,阿朱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帮老爷做好这件事。所以……”
“所以……你想求我招人替你去一趟,这个……”招人去一趟,开玩笑,万劫谷啊,那可不是人去的地方,除非你已经是一个地道的大恶人,或者根本就算不上是人,否则去了还能有活路,谁也不愿意去,什么赴汤蹈火,什么在所不辞,这些都是人类用来骗别人的鬼话,有福可以同享,有难却不能同当,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习惯,自古是这样,现代也一样,兄弟……有时就是拥有共同利益的人才会走到一起,称兄道弟,就像是丘吉尔所说的,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共同的利益是合作的基础,也是意气相投的保证,这些,不做例证,大家心里都明白。
郭庄的人们愿意把自己家里不舍得烧的黄纸拿出来给阿朱的爹娘烧去,也愿意把绿豆红豆拿出来做投票,可是却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因为每个人都是有智商的健全的完全行为能力人,岁数小的那也不过是限制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所做的事除了,享受别人的劳动成果,一般都是无效的,说白了就是一个有福可以跟你同享,有难是绝对不能跟你同当的人,而且他们这样的行
为,已经是法律润许,或者说是受法律保护的。
“这个……”大伯吞吞吐吐,他哪里去找这样的人呢。
“当时大伯可是答应过阿朱的,只要是阿朱一死就会有人帮着阿朱去完成心愿。”阿朱有些心急了,她怕……她当然害怕了,因为郭庄的人们给她打的空头支票实在是太多了。
“啊!对啊!”大伯似乎被上天点化了一般,他的眼中放出了一道光芒,他知道现在想保住阿朱的一条命实在是难上加难了,不过帮她完成心愿的人,而且阿朱又放心的,倒是有一个,那就是那位见义勇为,满腔热血,一股子愣劲的杨兄弟了。
此刻,杨兄弟正站在人群的外围,因为这是郭庄的家务事,郭庄自己的事,外人又怎么能凑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