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洞内黑暗幽深,仿佛一张等待吞噬的大口。
鱼贯而入后,内部景象更为荒凉。
街道被杂草和瓦砾侵占,倒塌的房屋只剩下断壁残垣,一些破损的生活用具半埋尘土之中,诉说着仓促逃离的过往。
空气中灰尘味很重,但奇异地没有嗅到浓烈的魔物栖息留下的臭味。
昊天警惕地扫视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堡垒中央;那座即使在破败环境中,依旧显得相对完整、笔直耸立的建筑。
那是仪式高塔,与他出身那座堡垒中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外表更加灰暗陈旧。
“去那里!”昊天指向高塔,语气笃定,“仪式塔结构特殊,只有底部一道入口,墙体光滑难以攀爬,易守难攻。我们守住门,就能最大限度节省守夜人力,确保安全。”
这个提议让女魔法使们眼前一亮。
她们常年在外冒险,自然知道一个稳固、易于防御的落脚点有多么宝贵。
之前对昊天“或许是累赘”的隐隐担忧,此刻彻底转化为刮目相看。
这个年轻人不仅战斗时能精准补刀,在局势判断和生存智慧上,竟显得比她们这些老手还要老练。
众人迅速转移至塔下。
塔身的晶石同样失去了光泽,摸上去一片冰凉。
底部的金属门厚重无比,幸运的是并未从内部锁死,只是虚掩着。
昊天用力推开,门轴发出沉闷的呻吟。
塔内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一层是个圆形大厅,积了厚厚的灰尘,但空无一物,穹顶很高,显得异常空旷寂静。
大家有序进入后,昊天在外围巡视了一圈,从附近一个半塌的棚屋里找来一把锈迹斑斑但还算结实的农用镰刀。
他将镰刀的长柄巧妙地斜顶在金属门内侧把手与地面一道缝隙之间,形成一道简易却有效的门闩。
这样一来,从外面很难推开。
“暂时安全了。”昊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到大厅中央。
直到这时,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众人各自找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卸下沉重的背包,拿出水囊和干粮默默进食。
塔内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咀嚼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昊天活动了一下依旧隐隐作痛的手腕和胳膊,白日硬撼巨牛雷电的反震力比他预想的更持久。
沈柔嘉一直留意着儿子,见状心疼地蹙起眉,轻声唤道:“小天,过来。”
昊天依言走过去。
沈柔嘉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心疼的观察儿子红肿的手臂,站起身示意他跟上,昊天立刻意会,妈妈这是不想打扰其他人休息。
于是跟在她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沈柔嘉走到一对椅子旁,拂去灰尘,招手示意昊天过来,两人相对而坐,她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儿子疼痛的手腕上。
她闭目凝神,小腹处那枚魔法阵透过衣袍泛起极其微弱的粉色光晕。
温暖柔和的力量如涓涓细流,从她的掌心传递到昊天的手腕,渗透进酸痛的肌肉和筋骨。
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母亲独有的关怀与魔力特有的治愈感。
片刻后,昊天感觉手腕的胀痛明显缓解,舒畅了许多。
“谢谢妈。”他低声说道,心中暖流淌过,忍不住倾身过去,在沈柔嘉微红的脸颊上快速而轻柔地印下一吻。
沈柔嘉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母子俩享受着这短暂而私密的安宁。
就在这时,昊天的目光扫过二楼一角堆积的杂物,忽然定住了……那里有几摞蒙尘的、厚重的东西,轮廓像是……书籍?
“妈,你看那边。”昊天低声示意。
两人起身,轻轻走到角落。
拨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下面果然是一堆用防水油布粗略包裹的书籍和卷轴,保存得相对完好,显然是被人有意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