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之前的推测也说了出来：“我想起浮空城下那个诡异的湖水，湖底的阵法，还有那些不断沉入湖中消失的魔物。那个湖，那个阵法，它们的作用……很可能就是吸引魔物，然后将它们转化成精纯的魔力。而那些紫钛晶里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母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他们，就是承载那些魔力的媒介。浮空城之所以能悬浮，结界之所以能运转，所有这一切的能量，都来自于那些人的牺牲。”
沈柔嘉静静地听着，绝美的脸庞上，表情从温柔的好奇，逐渐变为震惊，最后凝固成一种深沉的悲悯和凝重。
她没有打断儿子，只是安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才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整个图书馆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沈柔嘉才重新抬起头。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那是悲悯，也是哀伤。
但她开口时，声音却依旧温柔而平稳，仿佛一汪深潭，能够容纳世间所有的波澜。
“小天，”她轻声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儿子微微发凉的手，“你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我们一路走来，看到的这座浮空城，它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人类能创造的奇迹。它悬浮于高空，结界坚固无比，城内一尘不染，所有魔法造物都在永动运转。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来源。”
“紫钛晶可以储存魔力，可以产生排斥力，但它本身并不能凭空产生能量。它需要被注入魔力，才能发挥作用。”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那座地下密室的方向，“所以，那些古人，他们找到了一个办法。他们用湖底的阵法吸引魔物，将它们转化成最精纯的魔力，然后再将这些魔力，通过某种方式，储存在那些……那些人的身体里。再通过他们，将魔力输送给整座城市。”
“这……太残忍了。”昊天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慨。
沈柔嘉握紧了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深邃的思考：“小天，站在我们的角度，这确实很残忍。但站在那些古人的角度，站在那个时代的角度呢？”
“他们建造这座浮空城，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躲避地面的魔物，是为了给人类一个安全的家园。在那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在没有任何其他选择的情况下，他们可能……别无选择。”她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我们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们经历了怎样的绝望和挣扎。也许，那些被选入紫钛晶的人，是自愿的。也许，他们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而选择了牺牲自己。”
昊天沉默了。
母亲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愤慨之火。
是啊，他凭什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评判古人？
他亲眼见过地面的残酷，见过魔物的凶残，见过人类在那种环境下挣扎求存的艰难。
如果当时没有这座浮空城，没有这些牺牲者，人类可能早就灭绝了。
“可是……”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沈柔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这个发现太过重大，也太沉重。先不要告诉其他人，我们两个先弄清楚，再做商量。”
昊天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欢快的喊声：“昊天！圣女大人！吃饭啦！王芸她们打猎回来啦！”
是陈爽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收敛起脸上的凝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情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喷泉广场上，此刻已经热闹非凡。
广场中央的空地上，架起了几个简易的烤架，炭火烧得正旺，上面烤着大块大块的肉，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肉香。
王芸和赵清正站在烤架旁，一边翻动着烤肉，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刚才的打猎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