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来不及了。队伍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开阔地带,最近的掩体也在数里之外。以那兽潮的冲击速度,只需片刻便能将这支小小的队伍踏成肉泥。
就在众人心头被绝望攥紧的刹那,一道纤瘦而沉默的身影越众而出。
是赵清。
她一言不发,站在队伍最前方,仰头望向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铅灰色云层。
她闭上双眼,额头正中那道紫色的竖纹骤然亮起,随即如闪电般向两侧太阳穴蔓延出繁复的纹路,电光在其间噼啪游走,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她伸出右手,五指虚张,掌心朝天。
低沉而拗口的咒文从她唇间流泻而出,那是一种在场无人能懂的古语,音节如滚雷般沉郁顿挫。
天空回应了她的呼唤。
原本只是阴沉的云层,骤然翻涌起来,仿佛有巨兽在其中搅动。
云隙间,一道道细小的电蛇开始窜动、汇聚,朝着赵清掌心所指的方向疯狂涌去。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臭氧气息,所有人的毛发都不受控制地微微竖起。
“落。”
赵清睁开眼,眼中紫芒大盛,轻轻吐出一个字。
一道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湛蓝色雷霆,撕裂天幕,轰然劈落!
那雷霆精准地落入兽潮最密集的中心,轰然炸开!
刺目的蓝白光芒瞬间吞噬了视野,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爆鸣声,连脚下的地面都剧烈跳动了一下。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靠近雷击点的数十只魔物直接掀飞,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可闻。
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道主雷落地之后,竟如树根般分化出数十道细小分支,向着四面八方蜿蜒游走!
每一道分支雷电都精准地击中一头魔物,电流贯穿它们的躯体,烧焦皮毛,麻痹肌肉,甚至直接击穿心脏。
一时间,兽潮前锋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焦糊的肉味与刺鼻的臭氧味混杂在一起,弥漫荒野。
侥幸未死的魔物呆立当场。
它们那简单的头脑或许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但刻在血脉深处的、对天雷的原始敬畏,瞬间压倒了逃窜的本能。
不知是哪一只率先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扭头便跑。
恐惧如瘟疫般迅速传染,整个兽潮前锋轰然溃散,后面的魔物还没搞清楚状况,便被前面的溃兵裹挟着,调转方向,朝着来路没命地奔逃。
短短半盏茶的工夫,那片黑压压的洪流便消失在西侧丘陵的阴影中,只留下遍地焦黑的尸体和空气中仍未散尽的雷鸣回响。
死寂。
众人呆呆地望着赵清的背影。
她转过身,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一击几乎抽空了她体内所有的魔力,但她的眼神依旧沉静如水,只是对着大家轻轻点了点头。
昊天立刻快步上前,扶着她坐到大车边缘。他借着递水囊的功夫,低声问道:“魔力耗光了?”赵清脸颊微红,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而其他人,此刻才如梦初醒。
“我的天……那是……雷霆?真正的雷霆?!”
“赵清……你、你什么时候练到这个程度的!”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鸣惊人也无法形容啊!”
惊叹声、赞美声、甚至带着几分敬畏的低语,将向来沉默寡言的赵清包围。
她只是低着头,小口啜饮着水,耳尖红透。
但从那之后,队伍里再无人敢小觑这位平时安静得近乎隐形的女子。
旅途继续向北。
又过了一周有余,某天清晨,当队伍翻过一道平缓的山梁时,眼前豁然开朗。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