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鼻头不自禁地抽动了几下,一脸迷醉地扑了过来,馋鬼似地端起酒壶喝了大大一口,一口饮毕才咂嘴道:“好酒好酒。”
我肩头的小猴也吱吱乱叫,模仿大师兄喝酒的馋态。
大师兄被蠢猴逗得朗声大笑,颓意似乎去了一些:“陆猴儿,咱华山上下当属你最知我心。”
“可惜陆大有不是女子,不然定要和大师哥双宿双栖。”说来或许骇人听闻,那一刻我真真切切地谋划着让令狐冲成为我的女人。
大师兄复又大笑,显是当了个笑话听去。
趁着他心情缓和,我细细和他说了这些日子小师妹与林平之的种种暧昧缱绻。
大师兄神色一黯,竟没有多少惊讶:“这些我原也识得的,只是情之一字,务求两情相悦,小师妹芳心另有归属,我也只能徒呼奈何。”
“某有一计,可收奇效。”说出这番话时,我仿佛已不是华山第六弟子陆大有,而是庙堂上献策定鼎天下的当朝首辅。
大师兄奇道:“是何计策?”
我张开手掌,露出一面青色铜镜,念了一声:“换。”
一刹之间天光倒悬,陆大有成了令狐冲,令狐冲成了大马猴,大马猴成了陆大有。
异象敛去,青铜小镜碎成数片。
我兴奋地动了动手脚,只觉体内真气鼓荡不绝,内力比起之前强了五倍不止。从今日起,我便是华山首徒令狐冲。呆呆傻傻的“陆大有”抱着满脸怖色的“大马猴”下山去了。
我低声喃喃:“大师哥,这一阵你过得可太苦了,待我帮你度过这一切苦厄以后,再与你交换回来。”
来华山的前一夜,我遇到过一个一身红衣的小姑娘,她给了我这两小面镜子和一本册子,不发一言,飘然远遁。
小册子是一本叫《笑傲江湖》的小说,这小说看得我悚然惊惧,里头描绘得种种情境对我来说太过熟悉,五岳剑派、日月神教,每一着笔处都令我历历如目,更是提到了我“陆大有”的名字。按照书里的记载,我会死在华山二弟子劳德诺手里,潦草走完这一生,甚至连报生平大仇的机会也不曾有。潦草的生,潦草的死。早在我来到华山派之前,我内心对于大师兄的敬仰钦慕就到了几乎病态的地步。
我羡慕他的人生,我要占有他。似是早已料到我会产生这样的想法,那红衣姑娘留给我的这两面青铜小镜,正是用来换魂的。
深谙剧情走向的我静静期待挑了两大坛美酒来的田伯光,与他斗剑数场,在风太师祖的教导下甄熟剑道,学会了独孤九剑。
风清扬甫一离开,我自是知道他是病入膏肓躲到某处默默领死去了。更不待多言,从怀里掏出辟邪剑谱,按照卷首“挥刀自宫,武林称雄”的指引毫不犹豫得斩断了子孙根。我笑,癫狂大笑,嘴角牵出莫名地残忍快意。
辟邪剑谱我自是趁着刘正风师叔金盆洗手华山派尽数离山时,悄悄去林家向阳巷老宅取来贴身带着。以前不敢练,是防那风清扬看出端倪,眼下却是最佳时机。
身兼独孤九剑与辟邪剑法,又有令狐冲十几年修行的华山气功打底,放眼整个江湖,我的敌手已然不多。
三
虽早已洞悉来日种种,原本我也还小心翼翼地拘着,毕竟没有足够的实力前腰杆不能挺得太直。而眼下,整个华山上值得我忌惮的人和事都已经不多了。
“大师哥你怎地下山来了?师父他老人家罚你在思过崖反省咧!快回去,被师父看到可了不得。”劳德诺一脸诚挚的关切,背后不远处“正气居”的烫金牌匾熠熠生辉。岳不群真是会收徒弟,挑中的弟子都是天下顶尖的伪君子。
原本我注定被这人害死,这世上哪里去寻比这更大的仇怨去。
杀心一起,寒风四散。
我一扣剑柄簧扣,拔剑杀人,快到他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来及得变换,更没时间去思考任何事。
小师妹看到了这一幕,捂着小嘴喊道:“爹爹妈妈,二师哥原是嵩山派派来的细作,被大师兄看破并手刃了!”
岳不群轻袍缓带,一捋长须,呵呵笑道:“冲儿做得好啊,不负为师多年的苦心栽培。”
我执剑一指岳不群:“岳不群你这个伪君子,有什么资格唤我作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