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此言何意?”周青一怔。
“当初登这天山,我曾许下豪言,定要踏上六万里天山……”陈寒平展的躺在地下,眼中露出回忆之色:“这却是因为要完成祖父的梦想,当年,我的祖父踏上了五万里天山,成为了烜赫一时的人物,但是,祖父心中一直有一个愿望,那便是踏上六万里天山,此生他止步于五万里,他希望他的后辈能够踏上六万里天山……”
“我本想此行完成祖父的愿望,但是现在才发现,我的想法是何等的可笑……”陈寒脸上露出自嘲:“踏上这四万里天山,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量,若不是周兄照拂,恐怕绝难登上。我自忖之下,这五万里天山恐怕没有办法上去,所以,只能跟周兄说一声保重。”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周青眼神复杂,流露出唏嘘之意。事实上早在之前,他就已经发现陈寒登山的困难,若是没有猴儿酒,想要登上这山,几乎是没有希望。
四万里对于陈寒来说,都是如此之难,那么五万里,则正如他所说,无法攀登。
登山之难,难的不是身体受到的痛苦,也不是时间赋予的折磨,而是心志受到的摧残。
那无法阻止的严寒,冰冻的不只是身体,还有心灵,人的意志终究是有限的,当这个度超过意志所能承受的时候,便会崩溃。
陈寒之前,其实就已经决定了,放弃六万里天山的宏愿,一心只要踏上四万里。所以他的毅力,才能支撑,他的势头,才那么一往无前,此刻目标已经达到,那股毅力和锐气已经失去,五万里天山遑论登上,恐怕连一半都无法坚持。
这些,周青都知道,可是他的心中,有着不舍。
陈寒是他遇到的许多修士中,唯一能算得上朋友的。
“不用试了,我的本事我知道……”陈寒倒也洒脱,坐起身子朝着周青一拱手,说道:“当初周兄曾经戏言,要踏上九万里天山,我没有当真,但是此刻,我却有点相信了。”
“九万里天山……”旁边倾听的苏道身形一震,下意识的就要开口嘲笑,忽然又想到周青这路上的神秘,想到了周青那跋涉在雪地中的坚韧,眼中的嘲弄之意缓缓散去,一个想都没有想过的念头恍然间涌上他的心头:“也许,此人,还真的能踏上九万里……”
这个念头,把他吓了一跳。
“为何你现在信了?”陈寒的洒脱,将悲伤的气氛一扫而空,周青也沉静许多,问道。
“因为这一路的攀登,我的眼中闪烁的是只要登上四万里天山,便是成功的狂热,而周兄的眼中,则是始终的宁静。”陈寒唏嘘道:“这样的目光,古井无波,显然四万里天山无法让你兴奋,更高的地方才是你的追求。”
周青身子蓦然一震。
“周兄,我陈寒可算是懂你之人?”陈寒取出酒坛,坛中冰冻的酒此刻已然解冻,他痛快的饮下一口,有着几分狂放,但是那酒意朦胧的眼中,却是有一丝落寞之色,无法掩盖。
“算!”周青举起酒坛,与之对饮,酒水如同飞流一般,尽数往嘴里倒,却洒了满脸
。在那酒水的激扬之中,是周青的眸子,眸子中分明有着难言的悲伤……
陈兄,你只知道我的心平静,只当我不把这四万里天山当目标,却不曾知道,如果有选择,这天山我都不会来……
咕咚咕咚……
吞咽酒水,火辣之意暖人心扉,陈寒大笑,周青随之一起大笑,但是眼中的哀伤之色,愈加浓郁。
陈兄,你以为我誓要攀登九万里天山是心比天高么?其实不是,求道之心我周青固然有,但那并不重要,我为的,只是踏上巅峰,获得强大的力量……那样,我才能救出自己所在意的人,洗刷我身上背负的仇恨……
陈兄,不是我非要攀登九万里不可,而是我没有退路,踏不上九万里天山,便等于将我逼上了绝路……
非是我所想,而是不得已……我心中的痛苦,谁能明白?
酒坛空了,砸在地下,一到处都是碎片。
周青眼中的哀伤,缓缓散去,转为一如既往的平静。
“周兄,我送你!”陈寒露出满足的笑容。
“不,我送你!”周青摇头。
“不用……”陈寒就要拒绝,周青却按着他的肩膀,认真的说道:“我要为你,寻一处好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