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郡主堪称慈祥地朝她笑笑,然后双手环胸,高高扬起下巴,意思是你很有眼光,咱们可以公平竞争。
王熙鸾涨红的一张脸直接吓绿了,忙低眉垂目装乖巧。
安宁郡主这才移开目光,专心致志地望着卫骏挺拔的背影继续发痴。
薛宝儿刚想把视线转回卫骋身上,又感觉旁边射来一道不太友好的目光。她偏过头,那道目光倏然不见了。
这时候下午的课还没开始,众人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耐心等太傅他老人家满血复活。
忽然课堂后边传来一声闷响,好像谁把椅子推倒了。薛宝儿正自出神,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让礼亲王注意到她的办法,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一跳。
谁啊,这么大胆,就不怕太傅撞见了挨罚吗?
想着,余光瞥见卫持大步走到第一排卫骋身边,用折扇敲了敲桌边:“后边太闷,换个位置。”
并不是商量的语气。
卫骋刚在打瞌睡,才被椅子的声响吓到,又被卫持吓到,人还有点懵,闻言便要起身让座。
反正坐哪儿都是睡觉,最后一排更隐蔽,也不会有负罪感。
谁知屁股刚离开椅子,又被人直接给按了回去。
卫骋:“……”
“凡事总有先来后到,卫骋坐在这里好几年了。”卫骏站起身,一只手按住卫骋的肩,淡淡道。
卫持并不理他,仍垂眼问卫骋:“到底换不换?”
卫骋换也不是,不换也不是,正为难着,听卫骏替他回答:“不换。”
卫持低低嗤了一声,目光朝后扫去,立刻有人声援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就是就是,我记得那座位本来就是卫世子的,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吗?”
“卫骋坐那儿也是睡觉,占着茅坑不拉屎。”
“哎,你恶不恶心?隔壁还坐着姑娘呢!”
“那……怎么说,德不配位?”
哄堂大笑。
卫骏、卫骋虽是亲王爵,却不怎么招皇帝待见,有名无实,生活拮据,衣着打扮还不如一般的富家子弟,这群纨绔膏粱怎么可能把他们放在眼里?
更何况对上的人是卫持,简直自不量力。
论辩时,卫骏也有自己的支持者,可此时太傅不在,并没有人敢直面卫持替他出头。
卫骋也知道得罪卫持吃亏的永远是他们,从前如此,现在亦如此,便轻轻拍了拍卫骏按在他肩头的手,好脾气地说:“十一哥,无妨的,屋子就这么大,我坐哪儿都一样。”
卫骏不动,竟是看也不看他。
卫骋见卫持勾起唇角,心里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忙撑着身子要站起来,话里话外还在给卫骏找台阶下:“十一哥,卫持是小辈,就让让他。”
然后又被按了回去。
卫骋郁闷死了,平时卫骏很好说话,也想得通透,见到卫持能避就避,从来不招惹他。
今天是怎么了?
不对,上次论辩时就不对劲了,迟钝如他也能感觉到卫骏对卫持抱有很大敌意。
卫骋不爱出门,也没什么朋友,自然没人告诉他皇宫内外早已流言四起,而卫骏与卫持都是太子最有力的竞争者,早晚要对上的。
卫骏自小隐忍,极少有情绪失控的的时候,尤其面对卫持,他总是忍让的那一方。
很有默契地,卫持也不怎么爱搭理他,两人见面礼数周全,却彼此冷淡,谁也不会跟谁多说一句话。
可是那天,卫持先坏了规矩,疯狗似的闯进他的院子,从他怀里抢走了小瓷娃娃。
也是从那天开始,卫骏忽然就不想忍了,所以论辩时才有了与卫持的针锋相对。
为此他还被皇后叫去凤仪宫申斥,责备他沉不住气,难成大事。
可他就是不想忍了,也忍不住了!
这么多年沉郁在胸中的闷气,再不发出来,气都要被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