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璐不想在景轩面前直言批判朱鄞祯,可是他显然就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朱鄞祯以前为了维护朝堂平衡,违心迎娶那些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沈梦璐虽然不赞同他的做法,不过,不可否认,他为了江山社稷牺牲小我的精神,令人钦佩。
不过,在他看似伟大的举动背后,他无意中已经辜负了那些女人。而现在,朱鄞祯仿佛是突然一朝开窍似的,因公忘私许多年之后,突然想要开始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了。然后,突然决定抛开一切束缚,放下肩负多年的重任,过随心所欲的生活。
沈梦璐已经派人去宫里打听过了,已经知道了朱鄞祯突然离开皇宫回沐王府的原因了。原来竟是因为朱鄞祯一句他想做闲散王爷,惹恼了明德宗,才被赶了回来的。
闲散王爷?!沈梦璐冷哼一声,朱鄞祯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竟然会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来!不管这是不是朱鄞祯的真心话吧,可既然这么多年他都熬过来了,何不再继续熬下去呢!
如今朝堂动荡,正是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突然在这个时候撒手不管,这可不正是负天下人的举动!
“母妃,父王有父王的无奈……”或者说,朱鄞祯的无奈,是身为皇家子弟的无奈。景轩没有辩驳沈梦璐的话,只是无限惆怅地为朱鄞祯辩解。皇家子弟的无奈,寻常人是不会理解的。别人看到的永远只有他们光芒万丈的一面,又岂会懂得他们的悲哀。
“景轩,无奈,不是借口!你父王这些年做出的牺牲或许很伟大,不过,我却觉得无法给他点赞。”沈梦璐从来没有这么深刻地去分析过朱鄞祯的过去,“我衷心希望,你不要像你父王那样,盲目地牺牲自己。责任很重要,但是,你更重要,懂吗?”沈梦璐语重心长。
景轩咬住下唇,垂下眼眸不说话。他很想像沈梦璐说的那样,随心而活,可是,他的人生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每一个皇家子弟,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背负了无法推卸的责任。
见景轩不作声,沈梦璐叹了口气,算了,她的“我很重要”理论,古人并不一定会理解。景轩从小接受的教育,注定了他无法逃脱沦为炮灰的命运。景轩的思想根深蒂固,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沈梦璐也不期待景轩能一下子接受。
“景轩,这些只是我的个人想法,只是供你参考而已,你无须因此为难。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沈梦璐不再就这个话题深聊下去,换了话题。
“景轩,而今你皇伯伯身陷宗人府,朝堂之上,废太子的呼声日趋严重,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景轩抬起头,惊疑地望着沈梦璐。自古后宫不得干涉朝政,沈梦璐此问似乎有些不合规矩。不过景轩并没有对此说什么,只是老实回答了沈梦璐的问话。
“母妃,皇伯伯令皇伯母小产一事,事有蹊跷。尉丞相等人揪着此事不放,以此作为借口逼迫皇爷爷废太子,恐怕是早就预谋了的,说不定,皇伯母小产,就是他们布的局。”提到朱鄞祁的遭遇,景轩的神色微微有些激动。
景轩分析得很有道理,不过这不是沈梦璐想听的答案。“也许吧!可是国不可以一日无君,亦不可以一日无太子。你觉得谁才是合适的太子人选?”
太子人选不是明摆着的嘛!“母妃,大明历来立长立嫡,皇伯伯没有子嗣,有资格继承太子之位,就只有父王和我了。”景轩有问必答。
沈梦璐的眸子闪了闪,这才是问题的重点!“景轩,你想当太子吗?”
嘎?景轩愣了愣,太子神马的,他从来没想过啊。“母妃,长幼有序。万一皇伯伯当真被废,那么合该让父王坐上太子之位才对。”
“万一你父王不想当太子呢?”沈梦璐直勾勾地盯着景轩。景轩的回答,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与他的内心想法无关。
“母妃,您多虑了。父王继皇伯伯坐上太子之位,是合情合理之中的,无人能改变的。”景轩以为沈梦璐问这话,是怕朱鄞祯再次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母妃放心吧,皇爷爷这一次肯定会让父王成为太子的。”
她也想放心啊!可是显然不行啊!明德宗想让朱鄞祯当太子有什么用,关键得看朱鄞祯接不接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