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宗会派朱鄞祯亲自看守朱鄞祁,一来是因为朱鄞祁此事的情况特殊,为保他周全。二来也是指望朱鄞祯能让朱鄞祁坦白他与尉妘妗之间发生的种种。如今朱鄞祯尚未从朱鄞祁口中挖到一点半点有用的信息,就这么走了,只怕惹明德宗失望。
朱鄞祁失控暴打尉妘妗,导致尉妘妗小产。这件事情虽然已经被闹得沸沸扬扬,可是事情的起因经过却依旧是个谜。朱鄞祁和尉妘妗两个当事人,一个三缄其口,一个被朱娉婷以修养为由隔离了起来,两个人的供词,一份都没有。
一天之内被广为流传的版本,皆是从朱娉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指控中还原出来的。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有朱鄞祁和尉妘妗这两个当事人最最清楚。
“你我不合,众所周知。你不肯向我坦白,想必父皇也不会太过意外。”借口用一次管用,用多了就成了狼来了。朱鄞祁一而再,再而三拿这样的借口拖延朱鄞祯离去的步伐,朱鄞祯已经彻底放弃了。
朱鄞祁与尉妘妗之间的矛盾,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朱鄞祯也没有太多兴趣掺和。他现在连自己的老婆都搞不定,压根没有心情去管别人老婆的死活。
尉妘妗小产,在尉家人看来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在朱鄞祯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有些事情,即便朱鄞祁不说,朱鄞祯也心中有数。或者说,有些事情,或许朱鄞祁这个当事人,都不若他知道得清楚。所以,朱鄞祁爱说不说,朱鄞祯无所谓。
明德宗明知朱鄞祯不一定能挖到内幕,还派他来看守朱鄞祁,不过是老头子的父爱泛滥,紧张朱鄞祁这个大儿子而已。归根结底,除了朱鄞祯这个孝顺儿子以为,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让明德宗完全放心的人了。
“老四,你就这么恨我吗?”朱鄞祁伤感的声音响起。一脚踏出宗人府殿门的朱鄞祯,硬生生地收回了脚。
“不,一直是你恨我比较多。”朱鄞祯转过头,面无表情地望着朱鄞祁。
恨朱鄞祁?朱鄞祯一直是不恨这个胞兄的,小的时候,朱鄞祁带给他的只有失落感。恨这个字怎么写,从小没有人教过他。朱鄞祯唯一一次对朱鄞祁产生怨恨的感觉,便是那一次在东宫,撞见朱鄞祁被自卫的沈梦璐扎伤的那一幕时。
当时胸口那种无法遏制的杀人冲动,第一次让朱鄞祯对这个同父同母的胞兄产生了强烈的恨意,也是那时开始,朱鄞祯真正理解了朱鄞祁那么多年来对他恨之入骨的原因。
原来,心爱的女人被别人的男人侵袭的时候,那种恨意真的可以颠覆骨肉亲情。
朱鄞祁呼吸一窒,埋藏在心底的苦海,泛起了滔天巨浪,瞬间将他吞没。他恨朱鄞祯吗?是的,恨的!曾经是深深恨过的。
可是,再深的恨意,在强大的亲情浸润之下,也会逐渐淡化,最后消失不见的。恨意消失之后,朱鄞祁内心只剩下对这个胞弟的无尽歉意和愧疚。
“老四,过去,是我对不住你!是我,没有尽到兄长的义务和责任。”朱鄞祁仿佛是吞了一顿黄莲,言语之中都能闻到浓浓的苦味儿。
朱鄞祯挑了挑眉。这朱鄞祁是想出新的拖延招术了吗?可跟他打亲情牌,朱鄞祁这是黔驴技穷了吗?
“你是你,我是我,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你对我不存在什么义务。”朱鄞祯眼神淡漠,语气疏离。朱鄞祁这一声道歉,已经太晚了,也已经毫无意义了。更何况,明德宗责令
朱鄞祯这是不接受他的道歉?!站在风中的朱鄞祁,脸色显得越发苍白了,笼罩在翻飞的衣袂下的修长却又备显单薄的身子,竟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朱鄞祯看着朱鄞祁这般模样,莫名地,心头有些不忍,却依旧是寒着一张脸,“朱鄞祁,父皇让你在此反省思过,是让你好好反省你自己做过的荒唐蠢事。你懂忏悔是对的,不过你需要忏悔的对象却不该是我!你不要颠倒主次,偏离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