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鄞褶对朱鄞祯和姬皇后的恨,是从小就开始的,对朱鄞祁的恨亦然。比起对朱鄞祯那么纯粹的恨意,朱鄞褶对朱鄞祁的感情要更复杂。朱鄞褶一方面痛恨朱鄞祁的到来,瓜分了他独享的母妃,另一方面又深深地同情着朱鄞祁这个身子虚弱又被母后遗弃的病太子。
好在朱鄞祁虽病弱却异常懂事,对朱鄞褶这个弟弟也异常照顾,经常将姬皇后给他的赏赐统统让给朱鄞褶,后来朱鄞祁的病情渐渐稳固,二人的兄弟情义也越发深厚起来。只不过,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只会生根发芽,越长越茂盛。
朱鄞褶对朱鄞祁的爱有多深,恨一样有多深。这两种感情的冲突,让朱鄞褶的心灵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扭曲。他将他对朱鄞祁的同情全部转化成了恨意,双倍投放到了朱鄞祯身上。欺负幼小的朱鄞祯,挑拨朱鄞祯和朱鄞祁之间的感情,那是朱鄞褶唯一能宣泄内心愤恨的途径。
朱鄞褶当然知道姬皇后讨厌自己,要不是他从小够机灵,恐怕早就被姬皇后拿住把柄,死了千千万万次了!
有因必有果!朱鄞祯兄弟之间的矛盾的来源,归根结底都是姬皇后这个母亲亲手种下的恶果。
朱鄞褶冷哼一声,回了姬皇后一个讥诮的笑容。小时候他会畏惧这个母后,可现在他已经不会再害怕她了!甚至,他已经成为了让他们都害怕的恶魔一般的存在!
姬皇后被朱鄞褶这个桀骜不驯的眼神,气得差点一口气回不过来。
“换个统领才几天时间,好好的近卫军就成了这般糟践的模样!依本宫看,此事还得好好深究才行!”姬皇后冷冷地收回了视线,怒气冲冲地丢下这句话。既然沈梦璐为捕快和守卫求情,表示他们毫无过错,那么这桩事情过错全在近卫军身上了!
朱鄞褶眸子一紧,被姬皇后这句当众责备弄得十分下不来台。他本来想说把近卫军军纪散漫的责任推到尉宇阳身上,结果姬皇后这一句话,却是把所有责任都抛到了朱鄞褶头上,甚至还大有指责此事是朱鄞褶在背后主使的意思。虽然这是事实,可是却是朱鄞褶不能承认的事,尤其是当着那么多大臣女眷的面。
朱鄞褶注意到已经有不少大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他甚至,仿佛还听到了弹劾之类的话语。想弹劾他?都不要命了吧!朱鄞褶眼里的杀机一闪而过,将那些嘴碎的大臣一一记在了心上。
“母后恕罪,儿臣接管近卫军时日无多,对这帮军纪散漫的近卫军尚未上手,管理不周才出现这种事故,儿臣恳请母后责罚!”朱鄞褶收拾好了情绪,调整好了表情,摆出虚心认错,主动谢罪的姿态。
“儿臣日后加倍用心,好好管教近卫军,一定不会再让母后失望的!”为了增强诚恳的效果,朱鄞褶甚至超姬皇后跪了下去。“母后,近卫军做错事情,儿臣身为统领一样难责其究,儿臣甘愿和他们一同受罚!”
朱鄞褶这一招能屈能伸的虚以委蛇,以退为进让原本扑朔迷离的剧情变得更加精彩起来。
朱鄞祯挑了挑眉,这朱鄞褶是打算顺水推舟,将他居心叵的设计陷害,简化成普通的近卫军闹事吗?
姬皇后冷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朱鄞褶,“你倒是终于肯认错了。”
朱鄞褶扯扯嘴角,姬皇后想看的不就是让他当众低头丢脸吗?这女人的心思,啧啧……自打朱鄞褶收复失地,荣耀归来以后,姬皇后就无时无刻不在等着他从云端跌进云泥,无时无刻不想扒了他响当当的战神王爷封号。
姬皇后自己把面子看得比命重,就以为每个人都跟她一样死要面子吗?丢面子怕什么,低头算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嘛!更何况他今日屈服于姬皇后丢掉的面子,他日必然会千百倍讨回来!
“母后教诲得是,儿臣受教了,儿臣恳请母后责罚!”朱鄞褶的态度越发地恭敬了。按军纪来讲,今日近卫军所犯之错顶多是个八十军棍而已。八十军棍,对一个常年驻守边关,驰骋沙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铁汉子来说,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