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梦儿,你……你不要生气,是爹爹不好,爹爹一时情急,说错了话。爹爹知道你是孝顺女儿,你会救爹爹的是不是?你一定会救爹爹的是不是?”沈默在沈梦璐这边栽过好几个大跟头,也知道沈梦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所以赶紧收回了强硬的嘴角,气势微弱地求救到。
“梦儿,爹爹知道自己不是个好父亲,以前有许多对不起你的地方,可是……可是爹爹知道自己错了,爹爹以后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你就救救爹爹吧!你……你不为爹爹考虑,不为沈家考虑,也为你娘亲考虑考虑啊!”见沈梦璐不为所动,沈默再接再厉。
沈梦璐面目表情地看着沈默,一个连亲情牌都打不好的老男人,真的也是够了。
沈梦璐自动过滤沈默的巴拉巴拉,走起神来。其实沈梦璐心中也知道,沈默以前虽然纨绔了一点,不过沈府家底殷实,他对妻儿倒是从来也没苛待过。
虽然沈默给沈梦璐的父爱不多,对她的关注也不多,却也没让沈梦璐有过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并且精神上缺失的东西,沈默全部用物质填补回来了。这点从飞雪院的奢华程度就能看出来了。
只不过有种人天生没出息,一辈子浑浑噩噩,游手好闲惯了。什么也不做吧,一辈子也就那么无功无过地混过去了。可一旦有个什么出人头地的念头,那就只会一败涂地,害人害已。
没出息的沈默安分守己了大半辈子,要不是突然萌生了攀附皇亲国戚的念头,打起了朱鄞祯的主意,也不至于一头栽进粪坑。害得女儿丧命,弄得家族落魄,逼得妻离子散,还搞得自己丑态毕露!
看透一个人的本质,最好的时候就是看他面对死亡时的态度!
沈默自私自利的丑恶嘴脸,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精致。
沈梦璐心中反感,她不期待沈默的大义凌然,不期待沈默的大无畏奉献,她只等着沈默的一句,救救沈家。倘若沈默在此时此刻,除了惦念自己,还能想着沈家其他人,那沈梦璐也会心软,也会想尽办法救他们一命。
可是,沈默想到的只有自己,他甚至可以为了自救推沈恭卿去死。那是他求了半辈子才得来的儿子啊!竟也可以不管不顾,更何况其他人呢!这样的沈默,怎么能令人不寒心,不发指呢?
假如他能像柳如芸那样,即便长着一副害尽天下人的蛇蝎心肠,却依旧保持着一颗真切的护犊之心,那也值得人侧目而视。
沈梦璐下意识地瞟了柳如芸一眼,今日的柳如芸异常安静,她的眼神虽然如毒蛇一般胶在沈梦璐身上,却由始至终保持着沉默,不像以前那样随意乱吠。习惯了疯狗满世界乱吠的喧闹,突然听不到狗叫了,沈梦璐一下子倒有些不习惯了。
“最近出了禁狗令吗?”沈梦璐突然不着边际地问了这么一句。
阎如一和莫语面面相觑,禁狗令?那是什么玩意儿?
原本声泪俱下卖力打亲情牌的沈默,也被沈梦璐这句天外来话问得莫名其妙,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闭住原本巴拉巴拉的嘴,愣愣地望着沈梦璐。
柳如芸糊涂了一辈子,这一次却难得聪明起来。别人不明白沈梦璐的意思,柳如芸却一下子听懂了。
柳如芸知道沈梦璐是在讽刺自己是疯狗,可是尽管如此,她却没有像以往那样跳脚。那天晚上见过沈梦璐之后,柳如芸想了整整一天,然后已经将自己的处境和眼前的形势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柳如芸也知道自己是再一次被人利用了,也知道自己对不起沈梦璐。
沈默是彻底靠不住了,唯一能救沈恭卿的,只有沈梦璐。所以别说沈梦璐现在只是嘲讽她,就算是一口口水吐到柳如芸脸上,她都会笑脸相迎,擦都不擦一下。
柳如芸用力抿了抿嘴,然后扑通一声跪到了沈梦璐面前,重重地朝沈梦璐磕了个响头。
“大小姐,妾身自知罪孽深重,罪该万死,可恭儿是无辜的。罪不及孩儿,大小姐恨妾身,罚妾身,妾身都没意见。妾身只求大小姐能大发慈悲,救恭儿一命!妾身……妾身给您磕头了……”柳如芸的声音破碎得不像话,原本娇媚婉转的嗓音嘶哑得仿佛被塞了一把沙子被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