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渐渐一片狼藉,鸡骨头堆成小山,空纸杯东倒西歪,油纸袋散落一地,酱汁和面包屑到处都是,却充满了温馨的烟火气。
苏云舒脸上还沾着一点红红的番茄酱,唇角油亮亮的,平时那股高贵冷艳的气质全没了,反而像个偷吃零食的小姑娘,可爱得让人心痒痒。
我看着她忍不住大笑起来,顺手抽了张湿纸巾递过去:“殿下,擦擦脸吧,看你吃得像只小花猫,嘴巴边上都是酱,哈哈!”
她接过纸巾,动作依旧带着皇家优雅地擦拭干净,然后抬头看向我。
我笑声刚停,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庙外风声呼呼作响,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低鸣,还有树叶沙沙的轻响,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人。
她睫毛轻颤,耳根微微泛红,像染上了淡淡的晚霞;我心跳莫名加速,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无数小鹿在乱撞,脸颊也有些发热。
“咳嗯!”我故意干咳一声,打破这份突然的暧昧尴尬,“那个……刚才吃得开心吗?这些异域美食还合你口味吧?”
“不知恩公如何称呼?”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羞涩,声音软软的,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我叫卢无名。”我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呃……小名叫无聊。”(我TMD为什么要把这个说出来啊!)内心疯狂抽了自己一巴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都快烧起来了,心想这下完了,形象全毁。
她却“扑哧”一笑,眼角弯弯,像夜空里的星星那么明亮:“无名哥哥……听着挺有趣的,无名无聊,却救了我一命。我叫苏云舒,我母亲苏萱,正是女儿国国主。这些美食太神奇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玩又好吃的东西,谢谢你,无名哥哥。”
本来身为太子,她该自称“孤”或者“本宫”,可此刻她却用了“我”,语气亲近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甚至还多加了“哥哥”二字。
我心里一暖,也没去计较这些礼节,反而觉得这份亲近特别舒服,像一股暖流流进心底,让这个破庙都变得温馨起来。
“云舒……”我试着叫了一声,感觉有点亲昵,又赶紧转移话题,“你一国太子,怎么会落得负伤逃亡的地步啊?这里这么偏僻的破庙,也太委屈你了。外面风大雨大,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对,你是太子,但也该好好照顾自己啊。”
提到这个,苏云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但声音里更多是委屈和不甘:“说来话长,都怪那个大祭司!她这个……她向我母皇进谗言,说我出生时天象异变,星宿不祥,命犯天煞,会给女儿国带来倾覆之祸,劝母皇废我太子之位,另立新储!母皇这些年那么宠我,教我治国之道,带我巡视边疆,哪一样不是手把手教的?怎么就信了她几句花言巧语呢?我为国操劳这么多年,练兵、巡边、处理政务、调解民怨,哪一样没尽心尽力?结果就因为她几句谗言,我现在连家都回不去了!”
“大祭司辅佐陛下多年,占卜从未失准,她预言殿下有倾国之祸,才苦口婆心劝谏的啊。”练红衣突然醒了。
她发现自己手脚被反绑,丹田空空如也,半分内力都提不起来,顿时脸色煞白,拼命挣扎却毫无用处,只能气呼呼地瞪着我们,声音里带着急切和忠诚。
“你还帮她说话!”苏云舒“唰”地拔剑,就要冲过去,被我一把轻轻拦住胳膊,柔声劝道。
“哎哎哎,云舒冷静!红衣姑娘,我也是为了救人,你先委屈一下,好不好?等事情解决了,我一定给你松绑,让你舒舒服服的。”我转向练红衣,安抚道,“我用香灰迷眼,又吸了你内力,胜之不武……你别生气啊,我这也是迫不得已,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干嘛对她这么客气!”苏云舒瞪我一眼,语气酸溜溜的,刚刚还一口一个“恩公”的热情全没了,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像小醋坛子打翻了,嘴巴微微嘟起,“无名哥哥,你对她怎么这么温柔?她可是来抓我的!”
女人善变,果然名不虚传。我暗暗叹气,却又觉得她这小脾气可爱极了,像个吃醋的小猫咪,让人忍不住想逗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