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小姐接过耳坠,愣了一愣,立即暴跳开去,怒目瞪着骆尘鸢,轻斥道,“好没规矩的丫鬟,竟然敢直呼本姑娘的名讳!”
骆尘鸢懵住,被宋大小姐呼骂地晕头转向,她没说什么啊?
“你好大的胆子……”宋大小姐美目怒瞠,见骆尘鸢丝毫没有悔改认错之意,更是火上三分。
眼看骆尘鸢再不采取措施就要惹火上身,忽然花厅那边传来一个老者的轻咳,继而听到,“如此,老夫知道你在那边!还不带着丫鬟过来听讲,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你迟到很久了!”
骆尘鸢愣了一下,可怜兮兮地望着宋大小姐,带着哭音****道,“原来你叫宋如此啊……”什么破名字那么绕口!
宋如此瞪了骆尘鸢一眼,按捺住火气,喝道,“英儿既然拖你来侍读,还不快点跟上我!”顿了顿口气,又意味深长道,“那个……你呆会儿眼神可活气点儿啊!今天老头子提我背书。”
骆尘鸢呆愣住,“侍读?可英儿是让我……她现在……”
“少废话,再耽搁你想我被他用戒尺打手心吗?没准等下爹也会来。”宋如此恶狠狠地剜了骆尘鸢一眼,不由分说,便拖着她走上花厅。骆尘鸢听到宋如此最后一句话,心下大定,深吸一口气,自动跟在宋如此身后,轻声道,“姑娘放心!”
宋如此深深打量了骆尘鸢一眼,满意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两人冲老头道了声“早安”,又对着孔子像拜拜,而后宋如此入座,骆尘鸢立于身后。
老头捋着白髯,眯着一双微有混浊的眼睛,神情庄重地看着宋如此,“女学生,昨日上《毛诗》第一首,可温习否?”
宋如此坐定神闲,嫣然一笑,甜声道,“先生,早温习熟了,倒背如流。先生可以教下一篇了。”
骆尘鸢擦汗,真的倒背如流吗?
老头老神在在的“嗯”了一声,沉声道,“很好,你且背来。”
宋如此屁股不安分地蹭蹭凳子,“先生,烂熟于心了,便不用背了吧?”
老头眯着一双混眼,掂掂手中的戒尺,不厌其烦道,“且背来。”
宋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笑笑,“烂熟还要背?真的真的要背吗?”看着老头的脸色已经变得难堪,难受地又去蹭凳子,弱弱道,“那好吧……”回头瞥了骆尘鸢一眼,低声道,“风筝且提我一个字。”
骆尘鸢对被叫成“风筝”已无语至极,闷闷道,“关……”
宋如此扭过头,看着老先生,笑道,“关……”再扭头,意味深长地看着骆尘鸢,“风筝再提我一个字吧?”
骆尘鸢道,“关……”
宋如此脸一沉,幽怨地剜了她一眼,阴着口气,“风筝,我说再提我一个字!”
骆尘鸢快哭了,她咬着唇道,“关……”
宋如此愤愤地扭过头,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楞!看老先生时,已经满脸谄笑,“关……”
老先生脸色臭极,手里的戒尺挥地“呼呼”作响,憋气着提醒道,“《毛诗》第一首,关关雎鸠……”
宋如此依旧面不改色,笑脸嫣然,“哦。关关雎鸠,在河……河啊……”看样子实在装不下去了,她眼珠一转,起身把身后的骆尘鸢往身前一拉,对着老头恳切道,“原来先生说的是这首毛诗啊?学生昨晚一直在督促风筝背了,竟不是太熟。不如先生听她背着,学生想先出恭。”
不是太熟?出恭?
骆尘鸢汗颜了。
老头那迂腐的神经似乎已经游走在崩溃的边缘了,强忍着掀翻桌子的冲动,紧紧捏着戒尺,瞪着宋如此道,“不许去。”
宋如此秀眉皱着,****着衣襟,“学生急也。”
老头真要崩溃了,颤抖着抬起戒尺,先指指骆尘鸢,再指指宋如此,半响,吐出一口浊气,才道,“风丫头且背来,背完,女学生方可出……出去也。”
风丫头……骆尘鸢抽……
宋如此圆满了,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利落道,“可。”一边悠哉悠哉地吸溜茶水,一边学着老先生的口气,指着骆尘鸢道,“且背来。”
骆尘鸢就这么悲催的,痛苦的,开始背了,“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越背越流畅,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