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来这里,穿便装,让影多调了两个人的班,让血玫瑰干扰了红外监控——你花了这么多力气,就为了亲口告诉我别逼宫。不是加密频道,不是一条冷冰冰的文字消息。你说我逼宫,但你也为了杀进白宫核心圈把我当成你的第一个棋子。我们扯平了,林逸。现在你告诉我,谁先乱的?”
她离他很近了。
近到他可以闻到她没卸干净的晚宴粉底液残留的柑橘味,以及更深的、属于她自己的体温蒸出的微咸气息。
她眼角那滴没干的泪在壁灯光下闪着微光。
“我不是你的某个泰国女部长,也不是你的能源集团CEO。她们被你烙印之后才变成今天的样子,而我从一开始就是这副死不认输的德行。烙印没拔掉我的骄傲,只是把骄傲和你绑在一起。所以你看——我们可以玩游戏。但规则我来定。”
林逸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国宾馆的花园里,血玫瑰已经撤到了假山后方第二掩体,影在耳机里轻声汇报特勤局换岗完成的确认信号。
九十秒的空档早已过去,但他没有起身的意思。
艾莉森站在他面前,浅蓝色睡袍堆在脚踝边,穿着那件领口松垮的乔治城运动背心,眼泪已经干了,泪痕还在。
她刚才那番话——关于烙印无法解除,关于她看别的男人像看拖把棍,关于她用婚约反锁他的逻辑——每一句都精准地击中了他最不想面对的事实。
她说得对,烙印的弱点是他无法对她残忍。
他说得对,她从一开始就是这副死不认输的德行,烙印没拔掉她的骄傲,只是把骄傲和他绑在了一起。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她。
不是因为她的逻辑无懈可击——虽然确实很接近——而是因为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从头到尾都穿着那件旧运动背心。
不是晚礼服,不是猎场时精心挑选的法式蕾丝,不是任何试图取悦他的装扮。
她在用最真实的自己向他摊牌,而那个真实的艾莉森,比任何精心包装的第一女儿都更让他下不去手。
但这正是问题所在。
他下不去手,所以她得寸进尺。
她拔草、做樱桃酱、搞定他父母、在群聊里对西班牙公主宣战、把他妈哄得团团转——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纵容。
如果今天不把这条线画清楚,她下一次就不是在普罗旺斯拔草了。
她可能会直接把结婚戒指的设计稿发给他妈审批。
他不能解除烙印。但他可以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你说的有道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艾莉森警惕地看着他——她太了解这个语气了,这个语气通常出现在他对某个棘手问题做出最终裁决之前。
“但你忘了一件事,艾莉森。你说的所有那些——骄傲、意志、不服输——都是在我是你主人这个前提之下才存在的。我是你的主人。你可以用婚约来绑我,可以绕我妈的毛线去争取公婆的加持,可以给西班牙公主发宣战声明,可以做所有你想做的——但这些都不会改变你我之间最根本的关系。”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臂。
艾莉森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后背撞上了梳妆台的边缘。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仍然维持着镇定,但尾音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她穿着一件半旧运动背心站在这个刚刚还在和她争论的男人面前,胸口那道烙印痕迹正以她自己无法控制的频率微微发烫。
她当然知道他不舍得真的伤害她——但“不舍得”和“不能”是两回事。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仿佛在宣读一份已经生效的判决书,“你还胡搞吗?普罗旺斯的樱桃酱,我妈的毛线球,群聊里的宣战声明——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但从今天开始,你收起那些小心思,安安分分做你的第一女儿和我的奴隶。结婚的事,等我决定。你答应,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艾莉森盯着他的眼睛。
她看到了什么——不是愤怒,不是失控,而是某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一种近乎遗憾的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