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盯着那两张牌,瞳孔微缩。
零点。
他押了六千万,拿到的是一张K和一张Q,都是零点的牌。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有人惋惜,有人窃笑,有人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
那个光头壮汉哈哈大笑了两声,拍了拍桌子:“林老板,看来你今晚手气用完啦!那两个小妞不该走的,走了你就没运气了!”
林逸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整了整西装袖口。
他当然知道自己输了多少——两亿的盈利全部吐回去,不仅吐回去了,他之前推出去的筹码里还包含了自己带来的本金。
而现在,本金也没了。
“结算。”他对荷官说,声音依旧平静。
荷官飞快地清点了账目,然后抬头,语气小心翼翼:“林先生,您今晚总共输掉了两亿四千万……扣除您带来的本金和今晚赢利的部分,还有两千万的差额没有结清。这还不包括赌场服务费。”
两千万。
林逸眯了眯眼。
他千里迢迢从上海飞来,本来就没打算带太多现金。
今晚用的本金大部分是之前在赌场临时兑换的,而现在,他口袋里只剩下一张额度有限的信用卡和几沓零钞。
“明天送来。”林逸淡淡道,转身就要走。
“林先生。”一个低沉而圆滑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西装、皮肤黝黑发亮的中年男人踱步而出。
他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牌,手指上套着几个硕大的金戒指,面带微笑,眼睛却像毒蛇一样冰冷。
在他身后,至少二十个穿着黑色T恤的打手鱼贯而出,无声无息地将整个VIP厅的出入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人腰间都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我是颂猜,黑金宫的老板。”中年男人双手合十,行了个泰式合十礼,脸上笑容不减,“素闻林老板在亚洲黑白两道手段通天,今日光临蓬荜生辉,颂猜失礼了。不过——”
他话音一转,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三分:“黑金宫有一个规矩:每一分钱都是现结。赌客不能把债带出这道门。这是铁律,我做生意二十年,从没破过例。”
林逸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打手。
二十个人,不算多。
如果影和血玫瑰在,十秒钟之内全部解决。
但现在那两个女保镖正被他的烙印锁在女卫生间里自慰。
他忽然感到一阵荒谬的可笑。
“我说了,明天送来。”林逸的语气冷下来,“我林逸说的话,值不值两千万?”
颂猜笑着摇了摇头:“林老板的名号当然值。但规矩就是规矩。您今晚要么把两千万结清,要么——”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彬彬有礼,“——就请在黑金宫多留几天。我给您安排最好的客房,好吃好喝供着,您什么时候钱到了,什么时候走。这是待客之道,不是为难。”
林逸看了一眼手机——信号栏上是空的。地下赌场装了屏蔽器,他的手机打不出去。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着颂猜。
有意思。这个赌场老板不知道他的真实底牌。
“颂猜老板,”林逸慢吞吞地说,“你知道我是谁。你觉得你这些人拦得住我?”
颂猜脸上笑容不变,却轻轻拍了拍手。
VIP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随即全部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墙壁上几块装饰板无声滑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枪口——固定式自动步枪,至少有六组,从不同角度对准了整个赌厅。
“林老板,我在东南亚做二十年生意,什么人没见过?”颂猜点燃一根雪茄,悠悠吐出一口烟圈,“富商、政要、军阀、杀手……进了黑金宫,就是我的客人。结清账的客人,我用命护着。结不清的客人——”他拿雪茄点了点林逸,“——我也有我的处理方式。”
周围的打手们不约而同地上前一步,手都按在了腰间。
林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颂猜那张笑脸,忽然也笑了。
这个笑容让颂猜的雪茄顿了顿——他在东南亚混了二十年,什么狠人没见过,可这个年轻人的笑容却让他后脊梁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颂猜老板,”林逸慢悠悠地说,“你误会了。我刚才说‘你这些人拦不住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对你来说很危险的事实。”
他缓缓将双手插进裤兜,姿态闲适得仿佛站在自家客厅里。
“我最后说一次:让我走出去,两千万三个小时内送到,再加五百万利息。这是一笔对你来说很划算的买卖。”
颂猜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缓缓摇头:“不行。”
空气在刹那间凝固。
林逸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层层打手,望向走廊深处女卫生间的方向。
那两个丫头,也不知道高潮够二十次了没有。
看来今晚的麻烦,不止输钱这么简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