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在正堂里头,父亲遭受司徒楠威胁时所做出的决定,苏念语着实又意外又感动;更是没想到一向对她感情极淡的祖母竟没有出声反对父亲。
当是时,她有一瞬间觉得,祖母其实并不像表面那般,心底其实也是为她考虑的;却是没想到,这一出了正堂,祖母便放开了她的手,面上的笑容更是褪去,换上了平日里那般的冷冷清清。
如今又让她陪着走一走……苏念语吃不准祖母到底是如何想的,却是心里知道,祖母不会平白无故提出这般的要求,定是有话要说。
遂,她只是默默地跟在了祖母的身侧。
即便如此,明明是祖孙的二人,却是一前一后隔了两步之远。
苏老夫人也并不急着说话,只是掌着赵妈妈的手慢慢地往前走,时不时会咳上几声,倒也不是特别厉害;苏念语从后头望她,恍惚之间觉得,祖母的背影看着十分单薄。
祖孙二人这般走了一会,一路默默无语;这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一处较为僻静的亭子休息。
苏念语自也是跟着进去。
还来不及用帕子拭拭额头上的细汗,却见将将在石椅上坐稳的祖母忽地一抿唇,声色俱厉道:“跪下!”
苏念语被祖母没来由的一声喝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果真就老实跪了下去。
苏老夫人神色清冷:“今日若不是世子爷出现在正堂,你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苏府可是你父亲的心血,今日却是差点因为你而从京城里彻底消失!真的买了良田房屋又如何?你以为躲到乡里去,司徒楠便不会为难我们了吗?你身为苏府的嫡长女,更应该要为苏府着想!姑娘家就该正正经经地待在屋子里刺刺绣看看书,若不是你时不时在外头露脸,司徒小辈又如何能缠上来……”
苏念语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地任由祖母严厉数落着。
不管祖母这前后态度变化有多大,祖母说的这些话却也有它的道理,若不是她这个“红颜祸水”被司徒楠瞧上,也便不会多出那么多的事情来。
可说起来,她亦是无辜。
容貌是天生的,总不能因为不想被别人看上而自己动手去毁了;样貌好本是一件好事,却不想,如今却成了祖母训她的借口。
苏念语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心里头曲曲绕绕已经把这些事儿的方方面面都想了个全;本是想反驳上几句的,又顾虑祖母如今身子不大好,还受了司徒楠那一通吓,心里着实是需要发泄。
想了想,便咬牙忍了下来。
苏老夫人也不是婆婆妈妈的性子,见自家孙女只是挨训也不说话,便利着一双眸子道:“我说了这么多,你可都听进去了?”
却是这句话,让苏念语的心里堵得慌,本就是在耐着性子给祖母发泄,回头还被嫌弃不够认真……
苏念语忍了又忍,最终低低道了声:“孙女知错了。”
余光见祖母好似又要说些什么,她倒是先一步打断了她:“孙女觉得困乏,便先回去休息了,祖母您也早些回去才好。”
说完,自己便起了身,又跟被抢白一番的祖母行了个礼,也没征得她的意见,便自己带着丫鬟走了。
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她的步子才缓了下来。
跟着她行色匆匆地走了一大段路的元香,脑子里头还想着方才老夫人教训自家主子的那一幕,面上一直带着不平之色。
没等她琢磨出要如何安慰自家主子,却听得前方的少女忽地道:“元香,你觉得,司徒楠是从何得知的那些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