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楠这次倒是反应快,也顾不得自己被扇烂了的双颊,赶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本是想抬手抽自己几个大嘴巴,这手举到一半,忽地想起如今自己脸上正是“灾情严重”的时候,这抽下去得疼成什么样的。
可手都伸出去了,就在大家的眼皮底下,若是直接收回来,指不定头上还要被扣上什么罪名,便狠狠心朝着自己红肿的脸抽了下去,疼得他差点没晕过去。
他含着泪花道:“……都怪我有眼无珠胆大包天,竟冲撞了苏大姑娘,不,还有世子爷您,我真是罪该万死,还请世子爷饶命。”
凌舒白觑了他一眼,道:“念在你如今身负重任,我便不和你都计较了。”又略一沉吟,道:“好在后日太仆大人也该回来了,还是赶得及送你一程。”
司徒楠原本是在擦着冷汗,却是没想到世子爷会来了个转折,咋一听那话中之意,差点没哭出来:“后日?”
站得笔直的贵公子很爽快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你如今也醒了,不如快些回去打点一下行囊。”
“……”
到最后,司徒楠是失魂落魄地走了的;又因着跪得太久打击太大的缘故,一不留神还直接绊倒在大门口,生生又把下巴给磕出了血,疼得他泪盈满目。
若不是因为世子爷还在正堂里坐着,只怕经了这一连串打击的他直接倒地嚎嚎大哭。
苏念语站在门口处看着司徒楠跌跌撞撞离去的背影,心底都生出了几分可怜,却也舒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也只舒了一半,愁容便又爬上了她的脸。
司徒楠的事算是解决了,那这半路杀出来的世子爷呢?
苏念语没来由的面上一阵发热,司徒楠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她却还在想着。她这个身到底要不要转过去,还是直接告辞回自己的院子里?
苏念语还在迟疑,身后的苏然已经唤了她:“语姐儿,快些过来。”
苏念语只得答应一声。走了过去,心知父亲唤她过来,应该是打算跟世子爷道一声谢的。毕竟,这次若不是世子爷出现得及时,也不知和司徒楠之间的这桩事会如何收场。
方一立在祖母边上。便见父亲忽地朝贵公子结结实实地拜了一拜:“……这次多亏了世子爷出手相助,苏府及微臣才得以脱身,微臣着实不知要如何答谢为好。”
苏念语及苏老夫人自然也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心中也十分感激,虽过程之中世子爷有些话说得偏怪异,可他帮忙解了危机却是个事实,雪中送炭大抵也不过如此了。
凌舒白倒是扶了苏然一把:“苏学士不必多礼,不过是举手之劳。”
苏然本就是循规蹈矩的性子,心里头更是认为有恩报恩才好;见世子爷还如此淡淡一推,不觉面上现了一抹焦急之色:“世子爷此言差矣。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微臣来说,却有如再生父母一般……”
苏念语站在一边默默听着,对于父亲会说出那人如再生父母一般的话也算是理解得来。
毕竟,在世子爷出现的前一刻,父亲已经被司徒楠逼到了绝境,甚至连搬出京城买些良田从头来过的话都说出了口;父亲的话一向一言九鼎,若不是世子爷中途出现,只怕苏府真的会从京城里消失。
而如今,威胁他们的人已经灰溜溜地走了。还大快人心地被遣往了据说是会“吃人”的刘阳县,只怕司徒楠这下要吃大苦头了的。
想到这里,苏念语神色又轻松了许多,不自觉地就露了丝笑意。
正好听到没什么表情的世子爷对着父亲道:“……苏学士别太往心里去。若真觉得此情不报心里不安的话,”似停下来想了想,才继续道:“要不就当欠着记着吧。”
苏然一听,也觉得可行,“这般也成,就当微臣欠了世子爷一个人情。他日若您有什么要求,只要微臣做得到,必当鞠躬尽瘁。”
“……”
接下来二人又说上了话,苏老夫人倒是很有眼色地携着苏念语出了正堂,把地方让了出来。
苏念语本是想寻个由头自己先回了院子,到底连着发生了一连串的事,她着实也需要好好消化一番;苏老夫人却是瞥了她一眼,道:“……先别急着回去吧,你陪我走一走。”
苏念语望了望神色突然间又变得冷淡的祖母,心中一时竟说不上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