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不由担忧道,“荣安公主可是千金之躯,十分娇贵,若是让圣上皇后得知了她在我们府中染病了的消息,也不知会如何怪罪……”又搓了搓手,道,“不成,我得快些去请罪才好,以免等他们回宫之后让圣上听说了此事,从而迁怒苏府。”
苏念语心知父亲为何会有这么多的顾虑。
父亲身为朝廷官员,虽是个清贵的翰林学士,却也知道朝上从来都是腥风血雨,稍有不慎,一家上下的性命便交代了。为官多年,看得多了听得多了,便越发的谨慎,越发的会尽自己的努力护全家周全。
如今一听说皇家之人在自己府中出了事,生怕全府上下会遭受牵连,这才如此着急。
苏念语见父亲转身便想去找太子殿下他们赔罪,忙把他拦了下来:“……荣安公主并不是不小心落水,而是和太子殿下闹着玩故自己跳的,只是没想到她却因此感染了风寒。好在处理得及时,荣安公主如今看着倒是生龙活虎的,应该是治了风寒的了。”
苏然一听,面上一松,“如此最好。”想了想,又嘱了句,“如今这五六月份,气候变化莫测,荣安公主眼下虽没了大碍,却还是不能大意的,万一这风寒反反复复的。倒更麻烦,定要时刻注意荣安公主的身体……”
苏念语默默听着,时不时乖巧地点着头。
苏然把荣安公主的事反复交代了几遍之后。终于关注起了其他的事儿,“许左都御史的公子也在府上是吧?”
略一沉吟,又问:“那潘家姑娘的身子如何了?”
苏念语道:“潘家姑娘倒没荣安公主那般幸运,我听她说,自昨夜她便没睡好,兴许当时就有了些染上风寒的前兆,只是没往这处想罢了。如今大夫已经给她把过了脉。又服了祛寒养身的药,病情也已经控制了的,只不过她身子骨虚弱。又忌吹风之类的,也只能在榻上将养着。不过,我已经命人熬了几样软濡的甜粥咸粥小米粥,让她多少吃些。人这一虚弱。吃的更是要跟上才好……”
苏然嗯了声,赞道:“语姐儿如今想事情倒是很全面了,果真是长大了。”
苏念语只是抿唇笑,心里想的却是,若要算上她上一世的岁数,站在父亲跟前的她,如今亦有四十的高龄了,想事情自然不能不周全。
苏然并不知自家女儿心里在想些什么。了解完了大概情况,再调整了一番心情。便念着心中的正事:“……如今我便要先过去拜见太子殿下及世子爷,以免被道礼数不周;至于许监察御史那边,我等会也会过去看看,顺道邀上他们一同用膳……”
苏然说到这里,不禁眉头又是一皱,“也不知这几位都有什么爱吃或者不吃的,万一上了什么菜,犯了某位的忌……”
苏念语默了默,对于这点,她还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只得拿言语安慰过度紧张的父亲,“如今已到了晚膳的时候,想要再作些什么准备也来不及,倒不如尽量让菜样菜品多一些鲜一些,也好给他们多些选择,总不会一大桌子的菜都碰巧是他们不吃的。”
苏然叹了一声,心里也觉得她说得在理,便让苏念语多盯着厨房那边,自己便匆匆要先走。
苏念语也转了身,寻思着亲自过去厨房走一趟,这步子方跨出去,忽地想起了二庶妹做下的丑事,不由心头凝重,想着事情再坏,总得先知会父亲一声才好。
便赶忙转了头唤住了父亲。
苏然此刻一心想着要快些去会见太子殿下和世子爷,可听到自家女儿的叫唤,还是停下了步子。
苏念语道:“爹爹,有件事需跟您道一声……”
苏然一听只是要说事,便朝她挥了挥手,“有什么事你看着办就是了,如今最紧要的,便是不能怠慢了太子殿下和世子爷;若真有什么事,便等晚些再说吧。”
话一说完,苏然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念语忍不住跟了两步,又唤了一声,“爹爹……”
可惜苏然走得十分匆忙,只给她留了个越来越远的背影,不一会,就连那道身影都在亭廊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念语只得作罢,在原地站了站,便往厨房去。
且说苏念晴跌跌撞撞地从客房所在的院子跑出来,便失魂落魄地躲在了一处灌木丛之后伤心哭泣。